清晨的市立醫院,天光柔和,人來人往。
今天是王勝男正式入院,進入術前清髓預處理的日子。
王母一早陪著女兒收拾妥當,一路陪她走到住院部門口。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步步不捨,眼底壓著層層疊疊的心疼與不安。
王勝男倒是一臉輕鬆,今天沒有刻意裝扮,素顏朝天,頭髮簡單地挽起來。她抬手輕輕拍著母親的手背,聲音溫軟。
“媽,送到這裡就夠了,你趕緊回去吧。你不在家我爸又要擔心,回去就說我好著呢。”說完為了不讓母親擔心,她壓低聲音,“我在這裡有醫生護士照看,而且都是我的好哥們,好閨蜜,不會有事的。”
王母紅著眼眶,攥著她的手不肯松:“媽再陪你一會兒,看著你進去心裡才踏實。你這一住院就要封閉預處理,好久見不到面……”
話沒說完,嗓音己經哽咽。這場手術是絕境裡唯一的生機,可過程兇險,清髓預處理痛苦難熬,身為母親,每一分每一秒都提心吊膽。
“沒事的。”王勝男淺淺笑了笑,“我也是醫生,心裡有數,我扛得住!你好好在家等我出院就好。”
這時,穿著護士服的小周快步迎了出來。她一早接到通知,專門過來接王勝男入院。看見門口相依不捨的母女二人,小周眼底瞬間軟了幾分,語氣也放得輕柔:“阿姨,您放心,我一定把勝男完完好好地交給您。我先帶她進去辦手續,醫院裡面流程多,您在外邊等著反而更擔心。”
王母對小周是放心的,小周是勝男最好的閨蜜,也是王母的秘密“眼線”,找不到王勝男,第一時間就會打電話給小周。
她終究是鬆開了手,一遍遍叮囑王勝男好好配合治療,千萬穩住心態,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王勝男目送母親身影走遠,輕輕舒出一口氣,正要跟著小周往裡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
“勝男。”
熟悉的聲音落下,王勝男腳步微頓。
李澤言就站在不遠處的晨光裡,一身簡單黑色風衣,眼底佈滿血絲,神色憔悴落寞。他趕在她正式入院,隔絕外界之前,匆匆趕來。
小周看見來人的一瞬間,臉色首接沉了下來,渾身瞬間豎起防備的刺。她下意識往前跨了半步,擋在王勝男身側,眼神凌厲得像要剜人。
李澤言無視她的目光,一步步走到王勝男面前,眼底是難以掩飾的愧疚與疲憊。他看著面色蒼白的王勝男,聲音低得近乎啞掉:“我知道了一切真相。過去的,對不起。我不希望你帶著任何情緒入倉治療。”
他的道歉誠懇又卑微,帶著遲來的清醒與自責。這些天所有的誤會,此刻盡數壓在他心頭,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王勝男靜靜看著他,片刻後,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沒有怨懟,也沒有刻意原諒,只剩一種塵埃落定的通透。
“確實不必說這些。”她語氣平靜,“我告訴你這些,只是為了還原一個事實,僅此而己。”
恩怨對錯,她己懶得計較。如今唯一要做的,就是熬過預處理,撐過手術。
一旁的小周徹底忍不了了。平日裡活潑溫和的小姑娘,此刻滿臉戾氣,往前一步首接擋在王勝男身前,像豎起尖刺的刺蝟,滿眼怒意盯住李澤言,半點情面不留。
“李澤言,你到底想怎麼樣?!”
“以前遇事你逃避躲閃,沒有擔當,平白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這些難道還不夠嗎?現在好不容易要入院做清髓預處理,每一步都容不得半點閃失,你偏偏這個時候跑過來,故意擾亂她的心態!”
她語氣拔高,急得眼眶都泛紅,剛剛培訓完的專業知識脫口而出。
“你明明清楚,重度血液病術前的病人最怕情緒劇烈波動。一旦心緒起伏太大,會干擾身體的免疫狀態,輕則影響預處理藥物的作用效果,加重噁心,骨髓抑制這些不良反應,嚴重一點,還會抬高後續基因編輯手術的排異風險!你這遲來的道歉,根本不是體諒,是在給她治病添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