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說的是醫學風險,實則另有隱情,在一切無法確認之前他不能隨意表態。
陳向晚靜靜地聽完了他的話,沒有反駁,沒有爭辯。她點了點頭:“沈博士,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我也清楚,醫學不是兒戲,技術的成熟需要時間和案例積累。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讓你首接做決定,而是想當面聽聽你的專業判斷。”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弟弟臥床兩年。這兩年裡,我們試過了所有能試的方法,請過了所有能請的名醫,花過了所有能花的錢。每一次滿懷希望地開始,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終。你是這兩年來,第一個讓我們看到實質性突破的人。”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一絲微光在閃爍:“我是來懇求你,在技術成熟的那一天,優先考慮我弟弟。”
沈健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發現,陳向晚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他原以為她會以陳家的資本形式對他施壓,會動用各種關係來逼迫他妥協,畢竟陳家在醫療系統的能量,他是清楚的。
但她沒有。
她從進門到現在,始終保持著一種專業又謙虛的態度,沒有半句越界的施壓,沒有一絲以勢壓人的姿態。
她只是在陳述一個姐姐的請求。
這讓沈健對她的戒備,稍稍鬆動了幾分。
“陳董,我可以向你保證,”他開口說道,“如果有一天,這項技術成熟到了可以安全應用於令弟的程度,我會認真評估他的病情。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更多的臨床資料來支撐。”
這是他唯一能給出的承諾,既不暴露私交,也為未來救治陳無疾留下一個視窗。
“我明白。”陳向晚點了點頭,“科學的事情急不來,我不會催你。”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略微低沉了一些:“沈博士,有件事我想跟你說說,就當是閒聊。”
沈健微微挑眉:“請講。”
陳向晚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我弟弟當初發病的時候,非常突然。他從小身體就不錯,沒有什麼基礎疾病,也沒有什麼遺傳病史。那段時間他剛從國外交流回來,精神狀態也很好,沒有任何異常。然後忽然有一天,他就倒下了。”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聚焦到沈健臉上:“當時所有的檢查都做了,所有的專家都看了,最終的結論是,罕見的中樞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病因不明。”
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病因不明,你相信這個結論嗎?”
她暗中觀察兩年,早己篤定弟弟絕非病發,而是人為。
沈健沒有回答。他只是安靜地看著她,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不信。”陳向晚的語氣依然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很沉重,“兩年了,我一首在想一個身體健康,沒有任何家族病史的年輕人,怎麼會忽然患上一種病因不明的罕見病?而且是如此嚴重的,首接導致長期昏迷的疾病?”
她看著沈健:“沈博士,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捲入什麼紛爭。我只是想告訴你,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來是意外,背後可能另有隱情。我希望你在推進這項技術的時候,能夠記住這一點。”
沈健端起茶杯。他聽懂了陳向晚話裡的弦外之音,她是在暗示,陳無疾的昏迷可能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他心知肚明全部真相,卻絕對不能當眾接話,只能刻意偽裝置身事外。
他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您的意思,我記下了,我只是一個科研工作者,我只對患者負責,其它的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陳向晚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下襬,恢復了那副從容幹練的姿態:“那今天就先到這裡。打擾了,沈博士。”
她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沈健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對了,恭喜你。王勝男的手術,做得漂亮。”
這句誇讚並非客套,她真心確認:沈健的將計就計與他的醫學技術一樣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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