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惠推門進來的時候，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儀器運作的輕微聲響。
她看看顧紹辰，又看看我，臉上的表情有點複雜，但最終什麼都沒問。
“醫生來看過了，說今晚要是沒再反覆，明天上午就能辦出院。”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片古怪的寧靜。
我點點頭。顧紹辰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大半張臉都陷在枕頭裡，眼皮都沒抬一下。
誰知道他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跟我倆演。
我站起來，把椅子往後推了推。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他沒反應。
我走到門口，手搭上門把，還是沒忍住，回頭補了一句：
“明天早上我過來，陪你辦手續。”
這下，枕頭裡的人總算動了。
他眼睛掀開一條縫，聲音又悶又沉地傳過來：
“別來了。”
“嗯？”
“你高二，課多，別天天往這兒跑。”
說完，那條縫又合上了。
我沒跟他爭。
“明天見。”
丟下這三個字，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林淑惠跟了出來，在走廊上，她快走了幾步追上我。
一路上，她壓著嗓子，跟我說了幾句顧紹辰目前的情況。
說到最後，她看著我，嘆了口氣。
“向曦，阿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辰辰這孩子……他就聽你的。”
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沉。
前一晚的疲憊，加上一整天的擔驚受怕，在那場攤牌後，好像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腦子裡那根繃緊的弦，斷了。
鬧鐘一響，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足足三秒，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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