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軍訓，日子過得跟複製貼上一樣。
白天在操場上踢正步，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
教官的嗓門，能把人的耳膜震得嗡嗡響。
站軍姿，站到兩眼發黑，感覺魂都快從天靈蓋飄出去了。
晚上回到宿舍，往床上一癱，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然後，白望渝的電話就來了。
準時得像上了鬧鐘。每天晚上，固定在九點半。
不多一分，不少一秒，手機螢幕準時亮起，跳出“白望渝”三個字。
一天不落。說真的，這事兒，其實挺奇怪的。
高考後那個暑假，我們兩家大人，倒是又撮合著見了幾次。
但說的全是正經事。報哪個學校的哪個專業，開學時要帶什麼東西。
每一句，都客氣得能當外交範本，絲毫看不出半點異樣。
開學後，他在清華，我在北大，兩個人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我本來以為，我們倆的事，就這麼算是翻篇了。
結果，入學當天晚上，他就給我打了第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安靜了幾秒，背景音很輕。
“吃晚飯了嗎？”
“吃了。”
“宿舍還習慣嗎？舍友怎麼樣？”
“還行。”
他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問，我有一句沒一句地答。
從食堂的飯菜，聊到宿舍的床板硬度，再到校園裡哪條路上的貓最多。
第一天，我們居然一口氣，聊了三個多鐘頭。
掛電話前，他語氣很隨意地說了句：“明天再聊。”
聽著跟約了明天一起上自習似的。我禮貌性地答了句好。
第二天，他果然又打來了。
第三天，第西天，第五天。天天都是九點半。
後來，這通電話，就成了我軍訓生活裡雷打不動的固定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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