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說他自己求而不得，還是在說我跟顧紹辰的未來？
又或者，他的話裡，還有什麼我沒聽出來的深意？
不對。比起這句話，更讓我在意的，是這杯茶。
冷泡普洱，根本不是這家店會賣的東西。
我翻開桌角立著的點單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茶飲那一欄，只有紅茶、綠茶、茉莉花茶。
根本就沒有普洱茶這個選項，更別提冷泡這種麻煩的做法。
所以，這杯茶，是白望渝自己帶來的。
他提前準備好了一杯冷泡普洱，專門帶來給我喝？
他知道我喜歡喝普洱，知道我不那麼愛喝美式，還知道我在跟他結……
不對，在那個漫長的夢裡，跟他生活了幾十年的我，一次都沒有主動提過這件事。
他怎麼會知道一件，連夢裡的他，都不知道的事？
什麼時候知道的？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我們婚後那幾十年，我為什麼從來沒在家裡喝到過一口普洱茶？
還是說，我其實喝過，但我現在忘了？
我端起杯子，把剩下那半杯又冷又澀的茶水，一口氣喝完了。
杯底乾乾淨淨，一滴不剩。
我把空杯子放到回收處，跟吧檯後的老闆點了下頭，推門走出去。
九月，我去杭州。再也不去北京了。
這件事，不會再有任何改變了。
那天晚上，我又做夢了。一個離奇到荒誕的夢。
之前的夢，好歹還有個現實的殼子。
有人，有事，有地點，勉強算是某段人生的投影。
但這次，首接離了個大譜。
夢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我像個孤魂野鬼，飄在一個空落落的院子裡。
說飄也不太準確，腳是落地的，但那種感覺很奇怪，踩不到實處。
沒有牆，沒有門，沒有路，往哪個方向看都一樣，灰濛濛的，找不到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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