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可毛毛就不繼續了。
餘光又往後撇了一下——
磐秋依然默默跟在後面，兩隻獵物在他手裡提著，手腕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耳朵死死地貼在腦袋上，臉上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淡，但尾巴己經從身後冒了出來，灰撲撲的一團，在腿邊僵著不動。尾巴尖上那撮黑毛耷拉著，像一朵被霜打過的秋葉草。
可毛毛在心裡嘆了口氣。行了，姐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全族大概沒有幾個人真正瞭解磐秋——他是真的嘴笨還是不願意說，連她這個當姐的都分不太清。
但她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讓小雌性知道，她眼前這隻看起來又冷又倔的大灰狼，不是天生就這樣的。
心腸軟的小雌性如果能同情一下她這個可憐的弟弟，那她這個當姐的就算沒白費力氣。
雲姜沉默著把這段身世記在了心裡。胸口有點悶，像壓了塊不大不小的石頭。
但云姜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露出那種會讓磐秋更難受的憐憫表情。她只是安靜地聽完，然後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可毛毛，”她指著磐秋手裡那兩隻大小不一的捲毛獸，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輕快，“這兩隻怎麼差距這麼大呀？你家那個好大一隻，我家這個——”
可毛毛順著她的話風一轉頭，立刻會意，臉上又重新掛起了明媚的笑容。
她噗嗤笑了一聲，鬆開雲姜的手走過去，彎腰戳了戳磐秋手裡那隻小卷毛獸的肚皮：“因為你們家這只是捲毛獸的幼崽啊！”
她首起腰，豎起一根手指，用一種“這題我會”的驕傲語氣開始科普：“捲毛獸的幼崽肉可嫩了！味道也不重，比大卷毛獸好吃多了。很多剛出生的崽子都能咬得動，族裡分獵物的時候幼崽都先緊著懷崽的雌性和有剛出生幼崽的家裡拿。”
她說完又拍了拍旁邊自家那隻大卷毛獸：“像這種大的，肉就粗一些，不過放完血再好好烤，味道也不差。”
雲姜看了一眼磐秋手裡那隻小卷毛獸的幼崽，又看了一眼可毛毛家大那隻，心想這隻大灰狼拿獵物的時候居然還專門挑了個嫩的。
看可毛毛轉身回去幫藍可處理那隻大卷毛獸，雲姜決定去周圍轉轉，找找有沒有能調味的植物。
河灘邊上長著不少低矮的草木，遠遠看過去綠油油的一片，應該藏著不少小寶貝。
至於問磐秋——呃……算了吧，感覺問他也問不出什麼來???。
還以為獸人們都過得那麼糙，原來只是磐秋這隻單身狼過得糙！
雲姜沿著河灘往下游走了幾步，正低頭辨認一叢矮灌木的葉子，就看見柯柯盤腿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大圓石頭上，手裡正擺弄著幾片巴掌大的葉子，嘴裡還唸唸有詞。
兩個年紀相仿的雌性發現彼此，互相招了招手，雲姜走到大石頭邊，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和柯柯面對面坐著。
沒過一會兒可毛毛也噠噠噠地跑了過來，三個年輕的雌性頭對著頭，圍成一個小圈。
“柯柯，你手裡拿的這是什麼呀？”雲姜盯著她手裡的葉子，深綠色的，葉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粉霜，邊緣有點微微的鋸齒形。看著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柯柯把葉子往她面前一遞，眨了眨眼睛，語氣裡透著一股小小的俏皮：“鹽膚木的葉子！你不認識嗎？放在肉湯裡湯會變得鹹鹹的，可好喝了。我家阿姆說，雨季之前的鹽膚葉味道最濃，現在摘剛剛好。”
鹽膚木！？
雲姜腦子裡那根斷掉的弦啪地接上了——這不就是五倍子樹嘛！
小時候山裡到處都是，她還跟村裡的小孩摘過樹上的蟲子癭玩！
葉子確實帶著一股淡淡的鹹味，只可惜山林禿的太久，她都快忘了這東西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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