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獸狼吞虎嚥地啃完了最後一塊肉,骨頭都嗦得乾乾淨淨,才後知後覺地僵住。
鹿歸低頭看看自己滿手的油,又看看滿地狼藉的碎骨頭,鹿角下面的小耳朵一點一點漫上了紅色。
他剛才幹了什麼?
在別獸的洞口跟一隻完全不認識的鶴搶肉吃,還差點打起來!?
阿輕打了個飽嗝,把嘴邊的羽毛上沾的肉汁蹭了蹭,脖子一梗,努力維持著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但脖子以上那層薄薄的絨毛出賣了他——白毛底下透出來的粉紅色,從脖子根一路竄到了耳羽尖。
在別獸山洞前大打出手,搶的還是別獸的食物,簡首是……丟獸丟到獸神家了。
兩獸對視一眼,同時移開目光,又同時轉回來。
沉默了片刻,阿輕搶先開了口。
他繞過磐秋首奔雲姜,對旁邊那麼大一隻銀髮狼獸完全視若無睹,翅膀尖幾乎要懟到雲姜面前:“你好!你是雌性吧?你好你好!我是阿輕!雲鶴族的阿輕!謝謝你給我那麼好吃的食物,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香的東西……”
鳥嘴像開了閘似的噼裡啪啦往外倒,“我被一隻雷翼鳥追了三天三夜!三天!翅膀都抽筋了,知道這三天我是怎麼過的嗎!一口水都沒喝!一口吃的都沒搶到!那隻雷翼鳥簡首有病,追著我從風谷一路攆到這邊,要不是異獸不敢靠近部落外圍,我這條鳥命今天就交代了——對了那個肉是咕咕獸嗎?我以前也抓過咕咕獸,怎麼沒這麼好吃?小雌性你也太厲害了!我給你抓好多好多咕咕獸好不好?你等著我!……”
雲姜張了張嘴,又合上了。再張開,又合上了。愣是一句話都沒插進去。
這隻鳥的語速快得離譜!一句話和下一句話之間連個換氣的縫都沒有,雲姜腦袋都被念得嗡嗡響。
阿輕正巴拉巴拉嘰裡咕嚕的說著,負責部落安全的巡防隊跑了過來。
幾個高大的雄性獸人遠遠就看見了這隻從天而降的大白鳥,趕過來檢視情況。
領頭的是個熊獸人,衝磐秋點了點頭,然後打量了阿輕一眼——不是本部落的獸人。
雖然看著不像有惡意,但獸神祭在即,還是小心為上。
“這位獸人,麻煩跟我們走一趟,例行詢問。”熊獸人甕聲甕氣地說。
阿輕被巡防隊“請”走了。
走的時候鳥嘴裡還在巴拉巴拉個不停,他扭著脖子衝雲姜喊:“小雌性你等等我——你叫什麼名字——我這就去抓咕咕獸——抓好多好多——你別走啊——”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被山壁拐角吞沒了。
雲姜的嘴角抽了抽。怎麼能有這麼碎嘴子的獸!?
這邊阿輕剛被帶走,那邊的鹿歸己經整理好了自己的形象——準確地說,是鹿角下面的碎髮被他用手指梳了兩遍,衣襬也拍乾淨了。
鹿獸人走到雲姜面前,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後把右手放到胸口,耳朵放平,微微欠身,鄭重地向雲姜行了一禮。
“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新加入部落的鹿族,我叫鹿歸,七階木系治癒系獸人。”
他的聲音不像剛才吼阿輕時那麼氣急敗壞,平穩而溫和,綠色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雲姜,“這次真的很抱歉。剛才那兩位獸人——我的妹妹和那隻不認識的鶴——給你們添麻煩了。”
頓了頓,鹿歸的耳尖又紅了幾分,“如果有治療需要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說完也不等雲姜反應,轉身快步走了。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異獸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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