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寶珠和李顧行現在也有了一點最基本的默契,只要她看到李顧行沒帶司機出來,就知道今天保證是私事不是公幹,假如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身為他已經轉正的秘書,尚且有些許置喙的餘地,但假如是私事,她真是連多一嘴都插不上,誰讓出門開銷都是他在買單,誰花錢,誰是大爺,天經地義。
“我們先在西單逛逛,如果沒有你喜歡的款式,我們再去別處。西單離你們學校近點,逛完我能順帶把你送回去,你下午也不用來公司了,回去好好補覺,晚上給朱志康接風再來。”
她看著窗外閃過的一棟棟蘇聯援中時期留下的老樓,貌似同意地答應了下來,因為不想同意都不行,她總不能說她是鋼鐵巨人super won,她不用休息,她現在就要去上班,誰不允許她上班就跟誰拼命。
李顧行的這種滴水不漏式的照顧,經常讓她感到無奈,感覺不管發生什麼都被他預判到,她只要做個會“嗯嗯好的”的傻瓜就好。
趕上早高峰被堵在西三環,半個小時的車程足足花了一個小時才勉強到。
車寶珠說他還不如提前給她發訊息,他們約到西單見面,坐地鐵過來也就□□站,省得他開車從北京的東南跑到西北角又往回開倒車。
李顧行笑著說她不瞭解男人,大馬哈魚為了繁衍能跨越大洋,跨越北京城算什麼:“你談過男朋友嗎?”
她覺得李顧行又在小瞧自己,憤憤地說:“談過。”
“和上次碰見的那個?”
“不是他,是我的高中同學。”
“長得怎麼樣,在哪兒讀書,家裡是幹什麼的,談了幾年?”
“你查戶口呢?”
“查查自己女朋友的戶口有問題嗎?萬一以後遷到一個戶口本上怎麼辦。”
車寶珠對這種不著調的話,連回都懶得回,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初戀,就反問他要來買什麼,衣服啊包啊化妝品啊,她什麼都不需要。
李顧行把車開進地下車庫,不知是故意炫技還是老司機開車確實很穩,一把就端端正正地倒進車位,等停穩了幫她解開安全帶,順帶摸了摸她的臉。
“你不是介意那枚戒指?我們也買一對,我以後只和你戴情侶款。”
“我又不是你老婆,戴什麼情侶戒指。”
“不是老婆也能戴。”
她以為他會說“怎麼不是老婆”,或者是“沒結婚就不能叫老婆嗎”,沒想到他冷不丁不油不膩的。
她是討厭他的花言巧語,可真話又往往會很難聽,使她尷尬地楞了幾秒沒吭聲。
她聲音小小地說:“說什麼大實話,實話又不好聽。”
“生氣了?”李顧行笑著湊到車寶珠身旁,那眼神彷彿下一秒就要把人拆解吞腹,“我還以為你不在乎這些虛名,是個拎得清的女孩。”
“你在香港的時候不還和周紹明說,你知道你和我差距很大,所以不會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李顧行一下子把她架到“拎得清”的位置上去,而他所說的那句話她確實也說過,車寶珠就算想使小性子也只能忍了。
畢竟是“老婆”還是“女秘書”,對她而言又有多大區別,反正李顧行都不會和她結婚,沒有法律保護的關係是什麼都一樣,真正重要的是她最終能得到什麼。
車寶珠故意岔開這個讓她感覺不愉快的話題,推搡他下車,說堵車本來就花了不少時間,逛一逛就到中午了,而他下午三點去通州區委還有一個會要開,開車過去也得一個鐘頭,恐怕還得早點走。
李顧行下車後主動牽住她的手,熟練地領著她往電梯口走,她注意到旁邊有人在看李顧行和他的邁巴赫,而那人又用一種說不出是羨慕還是鄙視的目光打量素面朝天穿著黑色羽絨服和雪地靴的車寶珠,她彆扭地下意識想把手抽出來,掙扎兩下反倒被李顧行抓得更緊了。
“有人在看。”她偷偷給他使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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