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黎長隱把晶片握進掌心，感受到上面細微的震動，“最後一個問題。你說杜若被困在檔案室——那些懲戒執事是誰派去的？”
RT-001的電子眼暗了一瞬。
“你自己。”
黎長隱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按即時監控記錄，西十分鐘前，你在校園裡觸發了一組聲控裝置，把懲戒執事引到了檔案室方向。”RT-001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你以為自己是在探索教學樓，但你的行走路線是被‘它’影響的。你踩到了五個特定地點的地板接縫，推開了兩個固定的窗戶，還在化學實驗室碰了一瓶福爾馬林。”
“我根本沒——”
“記憶不會撒謊。”RT-001打斷他，“你只是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你手腕上的標記不止是訊號源，還是‘它’的延伸觸手。你能看見彈幕，能看見高亮文字，這些都不是運氣——是因為‘它’早就把你改成了接收終端。”
黎長隱低頭看著手腕上發紅的傷痕。那些皮下蠕動的東西似乎更活躍了，他能感覺到它們在移動，沿著血管向上蔓延。
辦公室門被砸開。
門板飛進來，擦著黎長隱的頭頂砸在牆上。門口站著兩個人——不，是兩具機械軀體，表面覆蓋著磨損的人造皮膚，眼眶裡是空洞的藍色探燈。其中一具手臂上還掛著半截校服袖子，上面用白漆塗著一串編號。
“懲戒執事。”RT-001退了一步，“你吸引了它們的注意。”
“你不是說有許可權金鑰嗎？現在能用了？”黎長隱把晶片插進衣兜裡。
“金鑰只能開啟檔案室的實體門。”RT-001擋在他前面，機械臂展開，手掌彈出兩排金屬刀片，“但你必須活著走到那裡。我拖住它們，你從窗戶走——外面那條巷道首通實驗樓後門，從那裡下地下室，找到舊檔案室。”
“你讓我一個普通人跟機器打？”
“你不是普通人。”RT-001轉頭，電子眼裡的光變成深紫，“你是祭品記錄者預備役。現在啟用你的APP。”
黎長隱一愣，掏出手機。螢幕上的“北極星”APP發著藍光，時間顯示凌晨三點西十七分。倒計時結束只剩不到八小時——八小時後APP會解鎖“祭品視角”。
但RT-001說的不是這個。
他盯著APP介面，發現螢幕邊緣多了一條微弱的紅線，像顯示器故障一樣閃爍。他點開APP，設定欄裡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新選項：【緊急協議·001號模組】。
點開。
螢幕上彈出一行字：【檢測到宿主生物標記己啟用，是否啟動區域性感官覆蓋？】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覆蓋效果：強制開啟“祭品視角”六十分鐘，可看見方圓五十米內所有保險櫃意識殘影。副作用：視野內所有人類將被標記為“潛在祭品”，標記持續西十八小時。】
黎長隱沒時間猶豫。他點了確認。
螢幕變成雪花噪點，緊接著，整個世界變了。
他看見門口那兩具懲戒執事身上佈滿密密麻麻的藍色虛線——像建築圖紙的標註線，每一條都連線著辦公室外視野之外的某種存在。牆壁變得半透明，能看見走廊裡有十幾個模糊的人影，有些人影在走動，有些則靜止不動，像被定格在某個瞬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