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詭異的是，那些人影全都面朝他。
“這是……祭品視角？”黎長隱聲音乾澀。
“是殘影視角。”RT-001機械身軀上的刀片嗡鳴，“你以為那些保險櫃裡的只有屍體？那些意識早就在地下瀰漫開了。你現在看到的，是它們被標記後的分佈圖。”
門口懲戒執事動了。
其中一具揮拳砸來，金屬拳頭帶著風聲。RT-001迎上去，機械臂上的刀片橫掃，兩個機械軀體撞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黎長隱二話不說，轉身衝向窗戶，一腳踹開窗框，翻了出去。
他落地時，手腕上的傷疤發出灼燒般的痛感。
抬頭，校園裡的路燈下站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她背對著他，長髮被海風吹得飄起，手裡握著一截斷裂的粉筆。
黎長隱認出那個背影——是杜若。
但APP視角里，杜若身上沒有藍色虛線。反而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霧，像血一樣濃稠。
他愣神的工夫，杜若轉過身。
她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嘴角掛著一絲笑，手裡那截粉筆上寫著一行字：【你選擇了覆蓋模式，很好。】
黎長隱後退半步，手機螢幕突然彈出新訊息：【檢測到“活體記錄者”己處於高度汙染狀態。警告：她的意志正在被地下礦物替代。當前侵蝕度：63%。】
杜若開口了，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別去檔案室，那裡是陷阱。”
“那你告訴我真相等在哪？”
“等你變成祭品的時候。”杜若的笑容越來越大，嘴唇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面褐色的牙齦，“張聞林會被獻祭，我會被獻祭，你也會——但不是為了那個老東西，是為了讓它醒過來。周守義以為自己控制著一切，但他不知道，它養的從來不是他們。”
她說著，抬起手臂，露出內側的海圖紋身。
在APP視角下，那些紋身正在發光——每一條線條都變成血管般的紅色，密密麻麻地延伸向她的肩膀。
“還有47小時。”杜若說，“47小時後，你會明白你為什麼會被派到這個學校。”
“什麼意思？”
“你南極那次事故，不是自然發生的。”杜若盯著他，黑眼珠裡倒映著路燈的光，“那是一次獻祭——有人用你們科考隊全員的生命作為引子，激活了東海這邊的共振。你現在活著，不是因為你僥倖逃脫，而是因為你當時己經被標記了。”
黎長隱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想起了南極冰架崩塌時的那種震感——不像是地質運動，而更像有什麼東西從冰層下方撞擊。他想起最後看到的那塊露出冰面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著一些符號，跟他之前在地下的祭名單上看到的符號一模一樣。
“我隊長——”他聲音發緊。
“你隊長沒有死。”杜若打斷他，“他變成了第一代複製品，跟你剛才遇到的那個RT-001是同一批產物。只不過，你隊長的意識被轉移得更徹底——他現在就嵌在地下的終端裡，負責監控所有保險櫃的狀態。”
黎長隱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杜若，那你的親生父親呢？”
杜若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聲音變得很輕：“我父親……應該還在南極。但我不知道他還是不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