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看著那張羞憤交加、淚眼朦朧的臉。用最後的神智抵抗著身體的本能。
良久。
久到蘇輕沫幾乎要被體內焚燒的火焰和體外刺骨的寒冷撕裂。
他一聲極輕、幾不可聞的嘆息後,那股混入氤氳水汽的無形之力消散無蹤。挺直的脊背,似乎也有了弧度。
就在蘇輕沫以為一切正常結束時。
“凝神,靜心。”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隨我氣息,導引周天。”
蘇輕沫茫然地掀起溼漉漉的眼睫,對上他垂下的目光。那雙眼睛依然如寒潭深不見底,那裡面沒有情慾,沒有波瀾,只有一片平靜。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顫抖如蝶翼,沾滿水珠。然後,貼在他胸口的臉,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幸司衍不再多言。一手依舊攬在她腰間,另一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她光潔的額心。
微涼的觸感傳來,蘇輕沫身體一顫。
緊接著,一股清涼卻柔和的氣流,自他指尖渡入眉心,順流而下,引導著她體內那股亂竄的燥熱之氣,沿著周身緩緩運轉。
“吸氣。”
她下意識照做。
“呼氣。”
她亦從善如流。
一呼一吸間,清涼氣流與她體內的溫熱漸漸交融。那令人煎熬的燥熱,化作溫和暖流,蔓延至寒冷的周身。
而自她體內,亦有一股極淡的、溫潤的生氣,隨著呼吸,不知不覺渡入他指尖,順經脈遊走。那氣息微弱,卻奇異地,讓他因抵抗陣法而隱隱作痛的經脈,得到舒緩。
兩人的氣息,在這冰冷刺骨的寒潭中,在這被迫至極的擁抱裡,以一種悖逆常理卻又異常和諧的方式,開始緩緩交融,迴圈往覆。
蘇輕沫臉上不正常的潮熱漸漸褪去,身體的顫抖也平緩了許多。只是,兩人依舊緊緊相貼,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胸.部的起伏,呼吸的交替。他微涼的吐息拂過她的額髮,而她溫熱潮溼的呼吸,則縈繞在他的頸側。
她知道這只是權宜之計,迫不得已,不得不為。
可心底那被禮教綱常烙印的羞恥感,與此刻這緊密相貼帶來的、陌生而洶湧的戰慄,依舊在她靈魂深處激烈碰撞,讓她心亂如麻,不知今夕何夕。
而幸司衍,自始至終,眸色沈靜如眼前寒潭。
只是無人看見,他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在潭水下,幾不可察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寒潭之上,霧氣愈發濃重,將緊密相擁的籠罩其間,模糊了身影,只餘影影倬倬的輪廓。
遠處,霧氣深處,似有一雙無形的眼眸靜靜凝視,眸光流轉,似在等待。
陣外,幸亦辰等三人已出發前往玄機閣。卻在路上聽到了樁駭人的事。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