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墨低頭看著她蜷在自己胸口安靜下來的呼吸，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沒幹透的潮氣，鼻尖殘留著哭過的薄紅。
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指從她肩頭滑過的時候碰到了她後頸那一小片溫熱的皮膚，動作自然地停了一瞬又收回來了。
他沒有睡意，客廳只留了那盞落地燈，暖光攏在兩個人周圍把她的睡顏照得格外安詳。
他低頭看著她好一會兒，腦海裡反反覆覆轉著一個念頭——李微。
那個女人像一根卡在他生活邊緣的刺，不疼，但拔不掉就永遠膈應著。
他得讓她自己走，體面地走。
以什麼理由？分居己經大半年了，感情破裂這個說法足夠。
但他不想讓這件事牽扯到懷裡的人，她那麼幹淨純粹，不能被任何人拿“介入”兩個字戳脊梁骨。
他想著這些的時候指尖無意識地在她後頸那片皮膚上輕輕摩挲著，像是需要靠著觸碰她的溫度才能理清思緒。
他想了大概十幾分鍾，手指上的觸感忽然不太一樣了，滑的、細膩的、光裸的，沒有任何布料阻隔。
他低頭。
於幼微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睡衣解開了，那件寬鬆的棉質睡袍敞著堆在她腰側，整片後背和肩頭在暖光裡白得像融了一層月光。
她側躺在他胸口，臉朝他的方向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但睫毛在極輕微地顫著，她沒醒，或者說她假裝沒醒。
顧景墨那隻搭在她後頸的手整個僵了一瞬，他的指腹正貼著她後背的皮膚，從肩胛骨下方一首延伸到腰窩的弧度，掌心底下那片柔滑的溫度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的手指本能地蜷了一下又鬆開了，但沒有收回來。
於幼微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像是睡夢中無意識地調整了姿勢，整片前胸貼上了他的襯衫。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他能感覺到那些柔軟的輪廓貼在自己身上的觸感，她的手臂環上了他的腰，臉埋進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喉結，聲音帶著沒睡醒的、黏糊糊的軟糯：“……顧先生，你在想什麼呀？”
他喉結滾了一下，沒有回答。
她的嘴唇貼著他頸側皮膚，溫軟的觸感讓他整條脊背都繃緊了，於幼微像是被他繃緊的反應逗到了，往上蹭了蹭，臉抬起來靠近他，杏眼半睜半閉地彎著，聲音又軟又粘：“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顧景墨的呼吸頓了一拍。
“反正我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共同撫養一個孩子，也說得過去的。”她仰著臉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映著落地燈暖融融的光，睫毛撲閃撲閃的，繼續說下去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點勉強的笑意，“如果李小姐想當媽媽，我也可以把孩子給......”
她沒有說完。
顧景墨低頭堵住了她的嘴，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帶著一種“不想再聽她繼續說下去”的決絕。
他撬開她齒關的時候於幼微的睫毛顫了一下，有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眼角滑下來蹭在了他顴骨上。
他感覺到了，停下來看著她，她的眼淚還在無聲地往下淌，但嘴角還維持著那個勉強的弧度，眼睛裡的光像一層被水洇溼的薄紙。
顧景墨看著她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東西斷了。
他低頭一點一點地吻掉她臉上的淚痕，從眼角到顴骨到鼻樑，最後落在她嘴角那個勉強的弧度上，吻了很久。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沉得像夜色裡的深水，指腹擦過她溼潤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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