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輪子碾過老式小區的石板路，發出骨碌骨碌的悶響。
於幼微站在六號樓單元門口仰頭看了一眼，三樓那扇窗戶的窗簾是淺藍色的，跟她記憶裡姜莉大學時用的那套一模一樣。
她抬手理了一下被風捲亂的長髮，掐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彎了彎嘴角，才提著箱子上了樓。
門鈴響了大約十秒，裡面傳來拖鞋拍打地板的急促聲響。
門拉開的那一瞬間姜莉的臉出現在門縫裡，她先看到於幼微那張被樓梯間光線襯得格外白淨的臉，然後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米白色針織開衫和淺藍牛仔褲上，眼底掠過一絲銳利的光，又迅速壓下去了。
她伸手把門大大地敞開，語調揚得比平時高了半度：“微微！你終於到了！快進來快進來！”
於幼微彎著眼睛笑了笑，拎著行李箱往裡走。
玄關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鞋櫃上擺著一隻淺口的玻璃花瓶，插著幾枝白色的洋桔梗。
她換了拖鞋往客廳走的時候快速掃了一圈佈局，三室一廳，朝南的主臥門半開著能看見裡面一張大床，次臥的門關著。
客廳沙發旁的茶几上擱著一隻馬克杯，杯沿還殘留著淺褐色的咖啡漬。
“坐呀。”姜莉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放在茶几上，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翹起腿來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幾年沒見，你還是這麼好看。大學那會兒就你最能招男生，怎麼，現在談戀愛了沒有？”
於幼微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睫毛垂下去遮住眼底的神色。
她放下杯子的時候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劃了一下，聲音溫溫軟軟的：“前兩天剛分了。”
姜莉的眼睛明顯亮了一度，她身體往前傾了傾，嘴角那點關切的笑意壓著往上翹：“怎麼分的呀？你不是跟你那個男朋友從十八歲就好上了嗎？處了西年呢，說分就分了？”
於幼微偏了偏頭看向窗外，像是被這個問題觸動到了什麼。
她的側臉在午後斜照進來的光裡顯得格外柔和，下頜的弧度收得纖巧，碎髮搭在腮邊被風輕輕帶了一下。
“吵了一架，”她輕聲說，“來這邊發展的機會挺好的，他不希望我來……就提了分手。”
姜莉聽著她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心裡那點優越感像泡了水的海綿一樣漲起來。
分了就好，於幼微一個人孤零零地來這邊參加比賽，身上那股子“天之驕女”的勁兒看她還拿什麼撐。
她靠在沙發靠背上重新打量了一遍於幼微，那張臉比以前更精緻了，眉目間比學生時代多了一層淡淡的柔媚，但整個人的姿態還是溫軟無害的，縮在沙發邊上像一隻沒找到窩的貓。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姜莉又開口了，語氣裡帶上了一種過來人的俯視感，“比賽完就回去？還是想留在這邊發展？”
於幼微轉著手裡的水杯，聲音輕輕的：“看情況吧……要是比賽成績好，可能留一段時間。”
她抬起眼來看向姜莉，那雙杏眼裡含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感激，“謝謝你讓我住過來，房租我會......”
“說什麼房租呀！”姜莉笑著擺了擺手，語氣輕快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這兒又不差你一個房間，反正次臥空著也是空著，你住多久都行。”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主臥方向飄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她清了清嗓子，重新把視線拉回來落在於幼微臉上，聲音裡帶上了那種“我要給你看點好東西”的隱晦炫耀：“不過我得跟你說一下，這房子不是我一個人住的，我男朋友……也不對，算是在接觸的人吧，也住這兒。
你別誤會啊，我倆分開房間睡的，就是家裡給介紹的，說先同居一陣子互相瞭解瞭解。”
於幼微適時地露出一個略有驚訝的表情，微微睜圓了眼睛：“你有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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