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的燈光從穹頂傾瀉下來，把整座場館籠進一片流動的金色海洋。
於幼微站在臺上，手裡握著那座水晶雕琢的獎盃，聚光燈打在她身上把那件墨綠色的絲絨長裙映出柔潤的光澤。
她今天把頭髮盤起來了，耳垂上兩枚小小的珍珠耳釘在光裡泛著溫潤的白，鎖骨下方那條藍色寶石的項鍊貼著皮膚，三年來她幾乎沒摘過。
臺下掌聲如潮，她的目光越過那些此起彼伏的閃光燈，落在了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顧景墨坐在那裡，白襯衫袖口捲到小臂，手臂一左一右環著兩個穿著同款小禮服的小身影。
左邊那個小男孩穿著黑色的小西裝，領結歪了一邊正低頭試圖把它拽正；右邊那個小女孩抱著一個毛絨兔子，扎著兩個小揪揪，正仰頭看著臺上的她，眼睛亮得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葡萄。
於幼微看到那兩隻小腦袋同時往她的方向偏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壓不住了。
她舉著獎盃微微側身朝那個方向彎了一下眼睛，小男孩立刻坐首了也衝她揮了揮手，小女孩則舉起手裡的毛絨兔子朝臺上晃了兩下。
顧景墨看著兩個孩子的反應，抬頭望向她的目光裡帶著一層柔和的、安定的笑意，他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她辨認出來是“等你回家”。
她收回目光重新面向觀眾席的時候，視線掃過了場館東側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陸北城和霍嶼並肩站在那邊，兩個人的位置不算靠前，西裝領帶收拾得整整齊齊，但誰也沒有落座。
陸北城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角彎著那個她見過很多次的弧度；霍嶼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的香檳，隔了大半個場館的距離對上她的視線時輕輕舉了一下杯，然後放下手偏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
於幼微把那一眼收回來落在話筒前，彎腰對著麥克風說完了最後那句獲獎感言。
她的聲音在巨大的場館裡散開來：“最後想謝謝我的家人，謝謝一首陪在我身邊的所有人。”她沒有點名，但攝像機很聰明地切了一個臺下第三排的鏡頭，大螢幕上出現了顧景墨和兩個孩子的畫面。
小男孩終於把領結弄好了正襟危坐，小女孩把毛絨兔子舉到鏡頭前擋了一下自己的臉，顧景墨伸手把她的兔子拿開露出那張小臉，全場發出一陣被萌化的笑聲。
於幼微捧著獎盃走下臺的時候，工作人員引著她往後臺的方向走。
她經過東側通道的時候餘光掃到那兩道身影還站在原來的位置，陸北城正低頭看手機，霍嶼側過身跟旁邊不知誰的人在說話。
她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經過的時候幅度很小地衝那個方向彎了一下嘴角，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看到，但身後的掌聲還在持續。
後臺的休息室裡，顧景墨己經帶著兩個孩子等了一會兒了。門推開的瞬間兩個小傢伙同時朝她的方向撲過來，小男孩跑得快些先抱住了她的腿，小女孩抱著毛絨兔子跟在後面撞上了哥哥的後背，三個人在門口歪成一團。
於幼微彎腰把獎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一手一個把兩個小朋友抱了起來，小男孩趴在她左邊肩頭嘟囔了一句“媽媽你今天好漂亮”，小女孩把毛絨兔子塞到她手裡說“兔兔也喜歡媽媽得獎”。
顧景墨站在旁邊看著三個人擠在門口的畫面，伸手把小女孩歪掉的小揪揪重新紮好，又從於幼微臂彎裡接過了那個小男孩掂了掂：“重了。”
小男孩摟著他的脖子嘿嘿笑了一聲，他把兩個孩子放在沙發上坐好讓他們看動畫片，然後轉過來抬手把於幼微鬢邊散落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累不累？”他問。
於幼微仰頭看著他，搖了搖頭，把手裡的獎盃遞給他看：“好看嗎？”
顧景墨低頭看著那座水晶獎盃，又抬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碰了碰她鎖骨下方那枚吊墜邊緣：“你好看。”
於幼微被他這句話逗得彎了彎嘴角，湊過去在他嘴角飛快地碰了一下，身後沙發上兩個小朋友同時發出了“咦......”的起鬨聲。
她轉頭衝他們做了個“噓”的手勢，兩個小傢伙立刻捂住嘴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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