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上,無數生靈仰頭望天,心神一震,彷彿被無形之手點醒。
有人手中陶罐滑落未覺,有人正揮鋤墾荒忽而駐足,有人撫琴至半途指尖停駐……皆不約而同盤膝坐定,目光首鎖蒼穹,靜默參悟。
這一眼,便如叩開大道之門。
有人喉結滾動,氣息陡然沉凝;有人周身微光一閃,境界無聲躍升;有人閉目良久再睜眼時,眸中星輝隱現,唇邊笑意難抑。
他們不知緣由,只知此機不可失,此恩不可忘。
六聖端坐道場,齊齊抬首。
神色微動,並未言語,只各自掐指一算。
片刻後,目光交匯,俱是一怔。
推演結果清晰無比:變局源頭,正是新晉紫薇大帝鴻涯。
更奇的是,此事於洪荒有利,利及眾生,亦利及聖人自身。
可那具體所利為何?推演竟如霧中觀火,層層模糊,終不可得。
非是天機紊亂,亦非量劫遮蔽……此刻西海清平,大道昭昭,聖人觀照本該纖毫畢現。
偏就此事,斷在關鍵處。
老子放下青牛韁繩,輕聲道:“通天門下,確有非常之才。”
元始袖中玉如意一頓,頷首:“動靜不小,分量更重。”
女媧指尖拂過山河社稷圖,低語:“星辰為基,混沌為引,他竟能反哺天地?”
接引合十,聲如古鐘:“此陣若成,萬載靈氣不竭。”
準提望向星空深處,眉宇微揚:“不止補源,還在拓界……他要重鑄洪荒吐納之樞。”
通天立於碧遊宮外雲臺,負手而立,衣袍不動,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慰。
天庭瑤池,昊天正執卷批閱,忽覺星光傾瀉如瀑,灑落玉階無聲無息。
他擱下硃筆,抬眼望天,神情數變……先是凝重,繼而驚疑,最後化作深沉的震動。
“紫薇大帝……”他緩緩吐出西字,語氣己非初時試探,“這星辰律動,竟似活物呼吸。”
瑤池立於側畔,指尖微顫,卻未掩眸中灼光:“他不止通曉星辰之道,更將整片星空煉作了陣眼。”
昊天點頭:“朕觀其勢,非是借用,而是統御;非是呼叫,而是重塑。”
頓了頓,他轉過身,聲音壓低:“傳令各部,凡涉紫薇宮之事,一律加急呈報,不得滯留。”
瑤池應聲,又忽抬頭:“陛下,您看……”
她指向殿外。
只見縷縷青白之氣自九霄垂落,不似雲,不似霧,卻比靈氣更醇、比元氣更厚,無聲浸潤整座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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