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剩半口氣，只要還在截教名下，就仍是一枚釘子。
“通天師弟，這一回，確是你欠斟酌。”
老子緩步上前，語氣平和，卻字字壓重：“元始師弟折損二徒，你總不能一句‘各安天命’便掀過吧？”
“大師兄此言差矣。”通天側身，目光未移，“他失二徒，我亦失二仙。何來‘一點虧都不吃’？”
“起因何在？闡教弟子覬覦靈寶，強奪不成，反陷殺劫……此乃自取。”
“更甚者，明知同出玄門，竟以同門為獸乘，視道統如兒戲。仇敵尚知留三分體面，你們倒好，先撕袍，後扯韁。”
“元始，這便是你平日所授之道？”
“放肆！竟敢如此頂撞大師兄！”
“罷了。”老子抬手止住元始，“彼此心照，何必演得這般用力？三清之誼，說穿了，不過是一張糊窗的薄紙……風一吹，就破。”
“從前是貧道信得真，才任你們推著走；往後麼……”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沉，“想再拿我當幌子，休提。”
元始與老子俱是一怔。
元始眉峰驟斂：“通天，你話裡有刺，索性挑明。”
“好。”通天首視二人，“為渡此劫，為滅截教，你二人早己密會西方二聖，定下合圍之策……這兄弟情分，值幾錢？”
“大師兄，你每次開口稱‘清靜無為’，我都替你累得慌。”
“此前不說透，是念著最後幾分同門之儀；如今臉皮既己揭盡，我何必再掖著？”
“光是看著，都嫌髒。”
他轉身拂袖，聲落即行：
“長耳定光仙，我保定了；金光仙，我也救定了。”
“老子、元始……你們單上，還是共進，通天接著。”
“哼！”元始冷哂，“莫非本座還懼你不成？”
“救？痴心妄想。”
話音未落，他右臂輕揚。
崑崙山方向忽現一道金光，慈航道人連同胯下金毛吼，瞬息消失於原地。
通天眼皮未眨，袍袖一捲……
長耳定光仙身影己杳，唯餘海風掠過金鰲島礁石，嗚嗚作響。
此人日後是生是死，他不再過問。
但今日若死於元始之手，截教二字，從此便成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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