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知鴻涯出自截教,西岐將士亦難生惡念……此人出手護的是眾生,而非某一家、某一派。
訊息如風傳開:那青袍負劍、立於劍陣裂隙間的身影,正是執掌周天星斗、鎮守紫宸宮的紫薇大帝。
自此,軍中士卒、民間百姓,皆暗記其名,不敢首呼,只稱“大帝”;遇星夜仰首,必先默禱三息。
鴻涯並不知曉,自己隨手一擋,己在人間種下無數信根。
日後天庭重立,香火鼎盛,他座下信徒,竟是最早一批、最堅最純者。
而此時,他正立於碧遊宮階下,垂手靜聽通天教主訓示。
“弟子拜見師尊,恭祝師尊聖壽無疆!”
“平身。”
殿中空位比往日多了幾處。通天教主目光掃過前排,金靈神母座上空著,蒲團微塵未落,卻再無人端坐。
上了封神榜的,便入了榜冊,非大劫脫身,難再參悟大道本源。
金靈本可踏足洪荒絕頂,卻被元始天尊一紙符詔、一道玉敕釘死在榜中。
此事擱在誰身上,都咽不下這口氣。
通天指尖在雲臺扶手上頓了頓,指節泛白。他沒動,也沒開口,只把那股翻湧的殺意壓進袖底。
島上仙真也少了許多。
有的上榜,尚存一線生機;
有的入了輪迴,不知投向哪道胎門,何時能憶起前塵;
最徹底的,是那些連灰燼都沒留下的……名字從玉牒抹去,道痕自天地消隱,連祭奠都無處落香。
這一場量劫,慘烈得連聖人都不願多想。
若非鴻涯暗中布子,多寶早被圍殺於北海之濱,龜靈也未必能掙出那口命氣。
老子為何非要除他?
多寶再強,也不過準聖巔峰;鴻涯不同……他沒靠鴻蒙紫氣,沒借外力灌頂,硬是從凡軀一步一叩,叩開了亞聖之門。
若給他契機,混元之境未必遙不可及。
到那時,他不仰天道鼻息,不守聖人律令,不縛於三界因果。
聖人有威能,他全有;聖人受桎梏,他全無。
通天並不知,鴻涯早己煉成三不滅之體:肉身不朽,法力不竭,元神不磨。
若他知道,怕要重新掂量“亞聖”二字的分量。
三不滅加身,再證混元,便不是與聖人並列,而是凌駕其上。
但鴻涯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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