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力部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太行山的褶皺裡。
錢寶山的兵工廠早就搬空,洞口被工兵用石頭和泥土封死,偽裝成一處不起眼的塌方。
一筐筐土豆,一袋袋糧食,被分散運進上百個地道節點,藏在最隱蔽的暗室裡。
李大炮帶著民兵,把最後幾十顆“蠍子雷”和“鐵西瓜”埋進了通往村口的必經之路上,又仔細地在上面鋪好浮土和落葉,做得天衣無縫。
夜,深了。
趙家峪安靜得可怕,連一聲狗叫都聽不到。
彷彿一夜之間,這裡成了一座空村,一座死村。
只有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指揮部的燈還亮著。
李雲龍親自檢查了一遍魏和尚背上的大刀片,又把自己的駁殼槍抽出來,擦得鋥亮。
趙剛走進來,遞給他一碗熱水。
“都安排好了。”
“嗯。”李雲龍把槍插回腰間,接過碗,一口氣喝乾,“告訴留守的弟兄們,想活命,就給老子把地道當成自己家炕頭,給老子把地雷當成自家門口的門檻。別怕,鬼子再多,也是兩條腿走路。只要他敢把腳伸進來,老子就敢讓他連腿一塊兒留下。”
說完,他走出指揮部,站在村口的高坡上。
魏和尚杵在他身後,沉默如山。
遠方的山脊線在夜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黑影。風從山口灌進來,帶著冬夜刺骨的寒意,吹得人臉生疼。
可李雲龍卻好像感覺不到冷。
他眯著眼,望著東邊,那裡是鬼子要來的方向。
他等了這麼久,演了這麼久的戲,挖了這麼深的地道,埋了那麼多的雷。
如今,客人終於要上門了。
獨立團這頭猛虎,己經收起了所有的爪牙,匍匐在黑暗裡,耐心地舔舐著嘴唇,只等獵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
“老趙。”李雲龍忽然開口。
“嗯?”
“你說,筱冢義男要是知道,他費盡心思要找的肥肉,其實是一塊長滿了鋼針的鐵板,會不會氣得從王八蓋子裡跳出來?”
趙剛沒說話,只是看著李雲龍的側臉。
在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像兩簇火。
夜,更加寂靜了。
三天後,拂曉。
東方的地平線上,最先傳來的不是光,而是一陣低沉的、連綿不絕的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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