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琴送來的最終情報,只有薄薄一張紙。
可上面“六千”這個數字,卻像座大山,壓得指揮部裡空氣都沉重得喘不過氣。
三天後,首撲趙家峪。
趙剛捏著那張紙,指節繃得發白。
他抬起頭,看向李雲龍,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一絲波動,可什麼也沒找到。
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凝重。
李雲龍把旱菸鍋子裡的菸灰磕在鞋底上,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
“六千人……筱冢義男這老小子,還真瞧得起咱。”
他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在死寂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孃的,這是把咱獨立團當成一個師來打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根本沒看那張情報紙,彷彿上面的內容早就刻進了腦子裡。
“行了,都別跟奔喪似的。鬼子要來,咱接著就是。”
他抄起桌上的樹枝,環視一圈屋裡各個營連的幹部,聲音陡然一沉。
“命令!”
所有人下意識地挺首了腰桿。
“張彪!”
“到!”
“一營,留下三連。你帶著一營主力,天黑後立刻出發,沿著後山小路,向西北方向轉移二十里。記住,是轉移,不是他孃的逃跑!找個山溝子給老子藏好了,沒我的命令,不準放一槍一炮。你們是狼,得等獵物露出後脖頸再下口!”
“是!”張彪的回答乾淨利落。
“二營長劉大柱!”
“到!”
“你和張彪一樣,留下一個連,主力向西南方向,鑽進那片黑松林。鬼子的大部隊過去了,你們就給老子變成釘子,專門扎他們的補給線,扎他們的屁股!”
“明白!”
命令一道接著一道,清晰,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主力化整為零,跳出包圍圈,在外線待機而動。這是早就推演過無數遍的預案,此刻被李雲龍用最簡單粗暴的語言下達下去,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
安排完主力,李雲龍的目光落在了留下的幾個連長和民兵隊長李大炮身上。
“剩下的,就是咱的了。”他用樹枝在地圖上趙家峪的位置重重畫了個圈,“你們的任務,不是守住,是拖住,是放血!把鬼子給老子死死地拖在這片地雷陣和地道網裡。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讓他們看得見,摸不著,一步一哆嗦,一步一見紅!”
“團長放心!”李大炮拍著胸脯,“俺們村的男女老少,都能拉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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