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團的通訊員把電話搖得快冒煙了，才終於把李雲龍的吉普車盼進了旅部大院。
車還沒停穩，李雲龍就從副駕駛上跳了下來，軍帽歪戴著，大步流星地往指揮部裡闖。
門口的警衛員剛想攔，就被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進的勁兒給頂了回去。
一掀門簾，指揮部裡壓抑的空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所有人的視線“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他身上。
陳賡正揹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腳下的土地都被踩實了一圈。聽到動靜，他猛地轉過身，一雙眼睛噴著火，首勾勾地盯著李雲龍。
“李雲龍！”
陳賡的聲音不大，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小子能耐了啊！敢在電報裡教訓起我來了？兩個小時？你當山崎治平是紙糊的，一捅就破？”
參謀長和幾個作戰參謀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看到了那封電報，那口氣，簡首就是把旅長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李雲龍嘿嘿一笑，像是沒看見陳賡要吃人的表情。他隨手把帽子摘下來往桌角一扔，自顧自地走到地圖前。
“旅長，您先消消氣。我要是沒這點把握，敢跟您誇這個海口嗎？”
他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李家坡那個紅圈上點了點，又抬頭掃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戰況簡報。
“772團三次衝鋒，傷亡兩百多。老程這是把戰士們往鬼子的機槍口上送啊。”
這話一齣，指揮部的氣氛更僵了。
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開口：“李團長，程團長己經盡力了。敵人的環形工事佈置得非常刁鑽，重機槍火力形成了交叉網，根本沒有突擊死角。”
“對！”陳賡接過話頭，指著地圖上的幾個火力點標記，“山崎這老鬼子，把坂田那套烏龜殼戰術學了個十足十！你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不管你從哪個方向上，都得同時面對至少兩挺九二式重機。程瞎子是打得急了點，但換你來，你怎麼衝？”
所有人都看著李雲龍，等著他出醜。
李雲龍卻不急著回答，他繞著地圖轉了一圈，手指在粗糙的地圖紙上輕輕劃過。
“旅長，參謀長，各位。”
他停下腳步，語氣平靜下來。
“誰說打仗，就非得往上衝？”
他這話問得所有人都一愣。
不往上衝，難道等著鬼子自己下來？
“山崎的陣地，從地面上看，是鐵桶一個，沒縫。”
李雲龍拿起桌上的一支紅藍鉛筆，卻沒有在地圖上畫，而是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可他忘了，他腳底下踩著的是什麼。”
他看向那個年輕參謀：“李家坡那一帶，是什麼土質？”
參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是……是黃土，比較鬆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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