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開眼時，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轉過身，對著殘存的陣地，對著那些還在喘氣的弟兄們。
“傳我命令！”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風雪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撤退！化整為零！往深山裡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彪掙扎著站起來：“團長！我們還能打！我張彪還沒死！”
“閉嘴！”李雲龍的目光掃過他，又掃過每一個人，“這是命令！”
他胸膛劇烈起伏，將滿是硝煙的冰冷空氣灌入肺中，提高了嗓門。
“一營往東，二營往西！三營跟著政委，保護他！騎兵連、炮連、警衛排，所有還喘氣的，都給老子分散突圍！各自為戰，打游擊！”
他看著那些不願離去的部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但隨即被狠厲蓋過。
“都他孃的給老子活著回來！”
“三個月後，就在這太行山裡，老子重新把獨立團的旗給拉起來！”
“到時候，誰要是沒給老子帶回兩個班的兵力，就別說是老子的兵！”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就往山下走。
“團長！”
“團長！”
身後傳來一聲聲呼喊。
李雲龍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些弟兄，就捨不得走了。
趙剛走過來，拍了拍張彪的肩膀：“執行命令吧。”
張彪看著李雲龍消失在風雪裡的背影，這個鐵打的漢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他猛地抬起那隻沒受傷的手，敬了一個軍禮。
“一營的！跟我走！”
陣地上，殘存的戰士們，開始默默地互相攙扶著，拿起還能用的武器，三五成群，朝著不同的方向，消失在茫茫的雪林之中。
沒有道別。
沒有眼淚。
只有一股不屈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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