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磕了磕菸袋鍋，看著對面眉頭打結的趙剛。
這秀才，就是想得多。
“老李，你太大膽了！就你們兩個人去？還把那偽軍連長給放了？”
趙剛在地窯裡來回踱步，腳下的泥土地被他踩得結結實實。
“這姓錢的一看就是個滑頭，你就不怕他轉頭跑到縣城跟鬼子告密？到時候咱們的行蹤全暴露了！”
趙剛停下腳步，死死盯著李雲龍等個解釋。
在他看來，放走一百多號偽軍還指望頭子當眼線，戲文都不敢這麼唱。
李雲龍又抽了一口煙。
他把菸屁股在鞋底上捻滅，小心揣進兜裡，露出一口黃牙笑出了聲。
“老趙，你想事兒的路數跟我不一樣。”
“殺他錢老西，一顆子彈的事。”
“可殺了他，除了那顆腦袋，咱們啥也撈不著。”
“王家集那個據點，鬼子扭頭就能派個錢老五、錢老六過來，還是個死疙瘩。”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王家集”的位置上重重一點。
“可留著他，就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著趙剛：“你想想，他錢老西憑什麼怕我？”
“因為他清楚，我李雲龍能不聲不響摸進他院子，就能不聲不響擰下他的腦袋。”
“他那一百多號人，屁用沒有。”
“他去跟鬼子告密？鬼子能信他幾分？”
“就算信了，派兵來搜，咱們早挪窩了。”
“等鬼子一走，我再回去，你猜他錢老西的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
趙剛不吭聲了，緊繃的肩膀稍微往下沉了沉。
“可萬一……”
“沒有萬一。”
李雲龍首接打斷他。
“我這是‘借雞生蛋’。我給他錢老西指了條活路，他現在最怕的不是縣城裡的日本人，是我李雲龍！”
“日本人離他遠，我要他的命，抬抬手的事。”
“他想活命，就得給咱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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