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抬起頭，滿臉是淚，混著血汙和雪水，早己分不清模樣。
李雲龍沒看他，他看著那些一動不動躺在雪地裡的戰馬，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它們曾是騎兵連的驕傲，是戰士們最親密的夥伴。
他拍了拍孫德勝的肩膀，力道很重，拍得他一個踉蹌。
聲音嘶啞，卻一字一頓。
“孫德勝，你給老子記住了。”
“你的命，是老子從鬼子刀下搶回來的。也是這些馬，用命換回來的。”
“我的馬換你的命，值了！”
孫德勝渾身一震，嚎哭聲戛然而止。
“可它們……”他指著那些死去的戰馬，聲音哽咽。
“它們是畜生，你是人！”李雲龍吼道，“馬死了，老子帶你再去搶！人要是死了，就他孃的什麼都沒了！”
他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坐或躺、滿臉絕望的戰士，聲音又提高了幾分。
“都他孃的別跟個娘們似的！哭喪呢？老子還活蹦亂跳呢！”
“都給老子站起來！”
戰士們被他吼得一哆嗦，下意識地掙扎著想站首身體。
“團長，兄弟們兩天沒吃東西了，又冷又餓……”一個戰士扶著樹，有氣無力地說道，“馬……馬也都快凍死了……”
隊伍裡，僅剩的幾十匹活著的戰馬，也大多身上掛彩，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眼看著也撐不了多久了。
絕望的情緒，像冰冷的雪，再次覆蓋了這支殘破的隊伍。
李雲龍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走到孫德勝身邊，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哭！哭個屁！把眼淚給老子憋回去！”
他指著那些倒斃的戰馬，眼神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殘酷的冷靜。
“傳我命令！拔刀，把馬肉都給老子割下來！”
此話一齣，所有人都愣住了。
孫德勝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團長，你……你說啥？”
“我說，把馬肉割了！”李雲龍厲聲重複道，“怎麼？你想讓兄弟們都餓死凍死在這雪地裡，好下去陪你的馬？”
“我……”孫德勝語塞，這些馬跟了他這麼多年，是他的命根子，現在要親手……
“動手！”
李雲龍懶得再廢話，從一個戰士腰間抽出刺刀，走到最近的一匹死馬旁，蹲下身，利落地一刀劃了下去。
戰士們看著團長帶了頭，再看看身邊凍得嘴唇發紫、餓得眼冒金星的戰友，心裡的那點不忍，瞬間被求生的本能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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