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一股濃郁的肉香味，混合著血腥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戰士們圍在火堆旁，眼睛死死盯著頭盔裡的肉湯，不停地吞著口水。
“熟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一個戰士再也忍不住，首接用手從滾燙的湯裡撈起一塊肉，也顧不上燙，塞進嘴裡就狼吞虎嚥起來。
“慢點吃！別他孃的噎死！”李雲龍罵了一句，把一碗盛好的肉湯遞到孫德勝面前。
孫德勝呆呆地看著那碗湯，湯麵上飄著一層油花，熱氣騰騰。
“喝了。”李雲龍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喝完了，把命給老子續上。你的兵，還等著你帶他們殺回去。”
孫德勝的眼淚，吧嗒一聲，掉進了碗裡。
他不再猶豫，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滾燙的肉湯順著喉嚨流進胃裡，一股暖意瞬間驅散了身體的寒冷和虛弱。
其他的戰士也開始分食馬肉。
劫後餘生的虛脫，混合著食物帶來的滿足感，讓這片剛才還死氣沉沉的雪林，終於有了一絲活人的氣息。
大家吃著，沒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重新燃起了光。
吃飽喝足，戰士們靠在樹下，疲憊地打著盹。李雲龍卻沒有休息，他攤開那張從鬼子身上繳獲的地圖，就著火光，和趙剛、魏和尚幾個人研究著。
“老李，我們現在在這個位置。”趙剛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離咱們的根據地，還有至少三天的路程。這一路上，鬼子的封鎖線只會越來越密。”
“怕個球。”李雲龍嚼著一塊烤馬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鬼子也是人，兩條腿。他們能走，咱們也能走。”
他心裡盤算著，這次突圍，傷亡太大，騎兵連算是徹底被打殘了。這筆賬，遲早要跟筱冢義男那個老鬼子算清楚。當務之急，是把這幾十號人安全帶回去。只要人在，什麼都能重新再來。
就在這時，負責在外圍放哨的一個偵察兵，連滾帶爬地衝了回來，臉上滿是驚慌。
“團……團長！不好了！”
李雲龍眉頭一皺，一把將手裡的骨頭扔進火裡：“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鬼子！鬼子追上來了！”偵察兵喘著粗氣，指著來的方向，“還有……還有狗！是鬼子的狼青！隔著老遠就聞到咱們的血腥味了！”
“什麼？”魏和尚“噌”地站了起來，抄起了身邊的大刀，“這幫狗皮膏藥，還真他孃的甩不掉了！”
正在休息的戰士們聞言，全都驚醒了，一個個抓起了武器，神色緊張。
李雲龍一把按住魏和尚，他走到高處，拿起望遠鏡朝來的方向看去。
雪林深處，隱約能看到晃動的人影和幾點火把。空氣中，似乎還傳來了幾聲隱約的犬吠。
他放下望遠鏡，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下這群疲憊不堪的兵。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又跑了兩天兩夜，現在全靠一口馬肉湯吊著精神。
再這麼跑下去，不等鬼子開槍，自己就得先被活活累死。
李雲龍的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慢慢變了，透出一種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準備回身拼命的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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