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的喧鬧，被一片死寂取代。
勝利的喜悅，像是被一盆雪水澆滅的炭火，連青煙都沒留下一縷。
戰士們默默地靠在雪堆邊，眼神空洞地盯著谷底那攤被雪水浸透、混著泥土的乾糧袋。
馬肉吃完了。
乾糧，也沒了。
一個年輕的戰士實在餓得眼冒金星，抓起一把乾淨的雪，就要往嘴裡塞。
“別吃！”
趙剛一個箭步衝過去，狠狠打掉他手裡的雪。
“你想胃穿孔，還是想瞎了眼？”趙剛的聲音裡滿是焦慮。
那戰士愣愣地看著他，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趙剛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走到李雲龍身邊。李雲龍正低著頭，用一根樹枝在雪地上戳戳點點，看不清表情。
“老李。”趙剛的聲音很低，“乾糧全完了。”
李雲龍手上的動作沒停，嗯了一聲。
“有戰士己經開始吃雪了，我攔住了。”趙剛蹲下來，看著雪地上的鬼畫符，“這麼下去，不出兩天，不用鬼子打，咱們自己就垮了。”
隊伍裡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剛剛一場大勝帶來的精氣神，正被飢餓和寒冷迅速抽乾。
李雲龍終於停手，他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眶周圍黑了一圈。
他站起身，走到一口繳獲的行軍鍋邊，從鍋底抹了一把黑灰。
“都過來！”他吼了一嗓子。
戰士們有氣無力地抬起頭，不明白團長要幹什麼。
“不想瞎眼的，都過來！”
李雲龍走到趙剛面前，用沾滿鍋灰的手指，粗暴地在他眼眶周圍抹了兩圈。
趙剛瞬間成了一個熊貓眼。
“你……”趙剛想躲，被李雲龍一把按住肩膀。
“別動！雪地反光刺眼，看久了就是雪盲，眼睛會廢掉！”李雲龍的聲音不耐煩，“鍋底灰能吸光，懂不懂？”
說完，他又走向魏和尚。魏和尚二話不說，主動把臉湊了過去。
有了政委和警衛員帶頭，戰士們排著隊，一個個都抹上了黑眼圈。
一支剛打了勝仗的精銳，轉眼間變成了一群從煤窯裡爬出來的叫花子。
看著隊伍裡一張張滑稽的黑臉，幾個戰士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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