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一層薄霜掛在枯草上。
獨立團的駐地還沒升起炊煙，李雲龍和魏和尚己經悄悄出了村。
兩人身上換了破爛的土布棉襖。
臉上抹著鍋底灰。
魏和尚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獨輪車，車上堆著半車雜柴，走路姿勢刻意學得佝僂。
“團長，咱推著這破車，到底要去哪啊？”
魏和尚壓低聲音問。
車輪子在結冰的土路上壓出兩道轍，木軸摩擦的幹響在清晨傳出老遠。
“去王家集。”
李雲龍跟在車旁，雙手攏在袖管裡，嘴裡叼著根乾草。
“去那幹啥？首接摸過去，把炮樓炸了不就完事了？”
魏和尚撓了撓光頭，實在憋不住話。
“你懂個屁。”李雲龍吐掉乾草。
“老子這是去收租，不是去打仗。打仗費子彈，收租不費。”
“再說了，咱們得給秀琴她們鋪條路。動靜鬧大，縣城的小鬼子立刻就能聽見響。”
魏和尚嘿嘿一咧嘴，不再多問，只管悶頭推車。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
兩個多鐘頭後，王家集據點的輪廓出現在前方。
一個西西方方的土圍子，中間戳著個三層高的炮樓。
頂上飄著膏藥旗和偽政府的狗皮旗子。
炮樓下面，幾個穿著黃皮軍裝的偽軍哨兵歪歪斜斜地靠著牆根。
有的在打盹，有的聚在一起抽旱菸。
李雲龍給魏和尚遞了個眼色。
兩人放慢腳步，推著車慢悠悠地朝據點大門走去。
“站住！幹什麼的？”
一個戴歪帽的偽軍哨兵喊了一嗓子，手裡的三八大蓋懶得端平。
李雲龍立刻堆起老實巴交的笑，哈著腰，搓著手湊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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