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挾著山下傳來的喧囂,將火把的光影投射在李家村每個人的臉上,映出一片惶恐與死寂。
“老師傅,別哆嗦。今晚,跟我幹一票大的。”
李雲龍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心丸,砸進了己經六神無主的老木匠心裡。老木匠姓錢,一輩子跟木頭打交道,此刻看著眼前這根比水缸還粗的老榆木,又看看旁邊那堆燒得通紅的廢鐵,腿肚子還是忍不住轉筋。
“東……東家,這……這是要幹啥?”
“幹啥?”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給山下的保安團,送一份開過光的見面禮!”
他不再廢話,一把抓起石筆,就在泥地上畫起了圖。那圖紙線條簡潔,卻標註著各種奇怪的符號和數字,錢木匠一個也看不懂。
“看好了!”李雲龍指著圖紙,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從這頭往裡,給我掏空!內徑要多寬?一尺!對,就是你平時做水桶的寬度!”
“內壁要給我磨得跟大姑娘的臉蛋一樣光滑!多一分毛刺,老子要你的命!”
“王虎!”
“到!”
“帶人給老子把那堆破銅爛鐵燒紅了,用大錘砸成鐵片,再捲成鐵箍!要多少?先來十個!”
命令下達,整個李家村彷彿成了一座高壓下的兵工廠。二十多個漢子輪番上陣,用加長的鑽頭和特製的鐵勺,瘋狂地往榆木裡鑽、掏。火星西濺的臨時鐵匠鋪裡,王虎赤著膀子,掄圓了大錘,將燒紅的廢鐵砸得“咣咣”作響。
張承和趙鐵柱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李雲龍的意圖。
“李大哥……這到底是要……”張承湊上來,滿臉焦急,“敵人己經進坳口了,我們的人快頂不住了!”
“頂不住就往後撤!”李雲龍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榆木的進度,“把他們放進來!放進那片坑地裡!”
他的鎮定,與周圍的慌亂形成了鮮明得令人髮指的對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那根巨大的榆木被一點點掏空,漸漸有了炮管的雛形。錢木匠到底是幾十年的老手藝,在李雲龍近乎苛刻的要求下,硬是把內膛打磨得光可鑑人。
“成了!”錢木匠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被汗水浸透。
“這才剛開始!”李雲龍一把將他拎起來,指向旁邊己經砸好的十個巨大鐵箍,“現在,給老子上箍!”
“這……這麼大的木頭,箍不上啊!”錢木匠快哭了。
“誰讓你冷著箍了?”李雲龍罵了一句,隨即喝道,“把鐵箍給老子燒紅了!”
通紅的鐵箍被幾個漢子用鐵鉗抬過來,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套上去!”
在李雲龍的指揮下,第一個滾燙的鐵箍被精準地套在了榆木炮管的末端。
“潑水!”
“刺啦——”
一大瓢冷水澆上去,蒸騰起漫天白霧。那燒紅的鐵箍在劇烈的溫差下猛然收縮,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死死地箍進了木頭裡,彷彿與榆木長在了一起。
“熱脹冷縮……”李雲龍嘴裡吐出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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