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別山,成了曹得勝和他麾下五百保安團官兵揮之不去的夢魘。
整整三天三夜!
他們像一群無頭蒼蠅,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戲耍著,在這崇山峻嶺裡疲於奔命。
想追?對方滑得像一群泥鰍,剛冒頭放兩槍,人就消失在林子裡,連個背影都抓不住。
想歇?更是奢望!飯鍋剛架上,不知哪個山旮旯就飛來一發冷槍,“當”的一聲,鍋穿了,米撒了。晚上更是噩夢,哨兵一個接一個地被無聲抹了脖子,死狀悽慘,連哼都哼不出一聲。
恐懼,比山裡的寒風更刺骨,鑽進了每一個士兵的心裡。
他們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人,而是一群索命的山鬼!
“團座!團座!不能再追了!”一個連長連滾帶爬地跑到曹得勝馬前,哭喪著臉,“弟兄們三天三夜沒閤眼了,一個個腿都跑斷了!再這麼下去,人沒找到,咱們自己就先垮了!”
曹得勝雙眼赤紅,嘴唇乾裂得像焦黑的樹皮,哪還有半點先前的囂張。他死死盯著地圖上那片越擴越大的紅圈,那隻該死的獵物,卻連根毛都沒讓他逮到。
三天,又是三十多條人命填了進去,全是被冷槍和陷阱陰死的。最屈辱的是,連對方一具屍體都沒看見!
……
山脈的另一側,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嘴角的弧度冰冷而殘酷。
“差不多了,狗己經遛瘸了。”
他轉身,對著身後眼神狂熱的王虎下令:“傳令下去,獵殺結束!通知各小隊,二號集結點,收網!”
又過了一天,在約定好的二號集結點——李家村外的山谷裡。
一支支小分隊如同百川歸海,從西面八方的山林中鑽出。他們衣衫襤褸,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到半天功夫,三百多號人馬便己集結完畢,清點人數,隊伍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沿途收攏了一些被保安團禍害的村民,又壯大了幾分。
以近乎零的傷亡,硬生生拖垮一個裝備精良的保安團營!
他們贏了!贏得酣暢淋漓!
劉安邦和王建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那個正在跟戰士們吹牛打屁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王建是徹底的折服,而劉安邦,這位縣委特派員,則是在巨大的震撼後,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他親眼見證了“麻雀戰”的威力,那種化整為零、聚散隨心、將敵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戰法,徹底顛覆了他從書本上學來的一切軍事理論。
“李雲龍同志。”劉安邦深吸一口氣,主動走了過去,態度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李雲龍正檢查著一杆繳獲的步槍,只“嗯?”了一聲,頭也不抬。
“此戰經過,我會一字不漏地向縣委和上級彙報!”劉安邦一字一頓,斬釘截鐵,“你的指揮,當居首功!”
李雲龍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心裡冷哼:【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接下來去哪?”王建湊上來,儼然己成了李雲龍的頭號擁躉。
“回家。”李雲龍吐出兩個字,把步槍扔給王虎。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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