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長，去西邊，要走多久？”
李雲龍的聲音嘶啞，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陳旅長心裡咯噔一下。
一夜之間，李雲龍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只剩下一具被冰冷和堅硬填充的軀殼。
他眼裡的火焰與狡黠，己經凝固成了寒冰。
“多久？”
陳旅長苦笑，掏出皺巴巴的軍用地圖在地上鋪開。
“從這兒到川陝，首線一千多里。但我們，沒法走首線。”
他的手指劃過一條曲折的紅線，紅線繞過無數山脈河流，以及一個個代表重兵的骷髏標記。
“要翻桐柏山，渡漢水，闖過幾十萬大軍的羅網。這幾千里路，步步都是鬼門關，得用人命去填！”
陳旅長抬頭，死死盯著李雲龍。
“全軍幾萬條命，都懸在這兒！你的73團，是全軍唯一的滿編團，是總部點名要保住的火種！你，還有你的兵工廠，必須活下去！”
他以為會等來一句“給老子隊伍，老子幹他孃的”。
可李雲龍只是蹲下，視線死死鎖在地圖上。
他的手指沒有順著那條血色紅線移動，反而在幾個毫不起眼的山川河流標記處，反覆摩挲。
片刻，他抬頭，問出第二個問題。
“全軍能打的，還剩多少人？傷員多少？糧食，能撐幾天？”
問題冰冷，精準，像個賬房先生在盤點最後的家底。
陳旅長喉嚨發緊。
他意識到，眼前的李雲龍不再需要任何安撫和激勵。
那股熟悉的悍勇之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為了活下去的冰冷算計。
一種讓他都感到陌生的東西。
“能拿起槍的，不到八千。傷員，超兩千。糧食……省著吃，最多三天。”
“三天？”
李雲龍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
“那就不叫糧食。”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塵土，目光首刺陳旅長。
“旅長，要我走，可以。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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