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淒厲的嘶吼還在河谷迴盪,一發慘綠色的訊號彈便沖天而起,在昏黃的天幕上炸開一團死亡的綠光。
“砰!”
又是一聲槍響,這次近在咫尺!
對岸的山林裡,槍聲驟然炸響,瞬間連成一片,子彈“咻咻”地撕裂空氣,打得橋頭木屑橫飛!
“快過河!”
“追兵上來了!”
最後幾名斷後的戰士連滾帶爬地衝過浮橋,一人肩頭血肉模糊,剛踏上對岸就一頭栽倒。
“媽的!”陳旅長雙眼瞬間血紅,一把抄起駁殼槍,吼聲如雷,“機槍!給老子架起來!壓制住對岸!”
他猛地回頭,衝著幾個手持砍刀的戰士咆哮,聲音因焦急而徹底變調:
“砍橋!快!把橋給老子砍了!”
這是唯一的生路!一旦讓數倍於己的追兵衝過來,他們這點人就是甕中之鱉!
戰士們聞聲而動,掄起砍刀就朝連線竹筏的藤索砍去。
“等等。”
一個平靜的聲音,卻像一道鐵閘,瞬間攔住了所有人。
李雲龍雙手插在腰間,慢悠悠地踱到橋頭,眼神漠然地望著對岸己經火光閃爍的山林。
“李雲龍!”陳旅長急得跳腳,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又犯什麼渾!等死嗎?!對面是川軍的模範師,一個整編團!”
劉安邦也衝過來,臉色慘白:“團長!不能再猶豫了!我們好不容易才跳出來,不能讓弟兄們再白白送死了!”
“是啊團長,砍吧!”
“再不砍就來不及了!”
周圍的幹部戰士全都急紅了眼。
李雲龍卻置若罔聞。他低頭用腳尖碾了碾腳下堅實的竹橋,忽然,嘴角咧開一個森然的弧度。
那笑容裡,沒有半點緊張,反而透著一股餓狼般的興奮。
“旅長,”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喧囂都靜了下來,“你見過送到嘴邊的肥肉,還有往外推的道理嗎?”
陳旅長一愣。
李雲龍指了指腳下的浮橋,慢條斯理地說:“弟兄們花了一天一夜搭起來的橋,就這麼砍了,多可惜?”
“可惜?”陳旅長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心疼幾根竹子?!”
“我不是心疼竹子。”李雲龍搖搖頭,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我是心疼這送上門來的戰功!”
他抬手,遙遙指向對岸越來越密集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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