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翻山越嶺,靠的是鐵腳板,不是這些歪門邪道。
就在這時,李雲龍拿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走了過來。
那東西像個眼罩,用細繩編成,兩個眼洞的位置,是用馬尾毛織成的細網,整個都用鍋底灰塗得漆黑。
“這是什麼?”陳旅長問。
“墨鏡。”李雲龍言簡意賅,“擋雪光。”
他把東西遞過去:“鍋灰吸光,網格減光。戴上它,雪就不刺眼。”
沒有半句廢話。
陳旅長將信將疑地戴上。
下一秒,他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驚歎。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暗,遠處那能殺人的雪光,竟變得柔和,完全可以首視!
“神了!”陳旅長摘下墨鏡,臉上滿是震撼,“雲龍,你這腦袋……”
“哈哈哈……”一旁的張彪卻爆發出一陣狂笑,“搞半天就這?一個矇眼睛的玩意兒?陳旅長,咱們是軍人,不是唱戲的!戴著這東西,敵人到跟前都看不見!”
他鄙夷地瞥了李雲龍一眼:“姓李的,你要是怕死,就帶著你的73團在後面繡花!老子帶一團的人先衝!我倒要看看,這夾金山,它到底能不能吃了老子!”
李雲龍甚至沒看張彪一眼,只對身邊的劉安邦冷冷道:“傳我的令,所有墨鏡半小時內必須做完!做不完的,一會兒自己跟在隊伍最後面,別指望有人拉你一把!”
這種無視,比任何痛罵都讓張彪感到屈辱。
“你!”張彪氣得脖子都紅了,猛地轉向陳旅長:“旅長!你給句痛快話!是跟他玩過家家,還是跟老子衝!再拖下去,大家一起死!”
陳旅長看著手裡的土製墨鏡,又看了看李雲龍那張不起波瀾的臉。
他想起了竹橋,想起了那些能救命的“毒土疙瘩”。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張團長,我命令你部,聽從李雲龍同志的統一安排!”
“什麼?!”張彪如遭雷擊。
“這是命令!”
“好!好!好!”張彪怒極反笑,一把扯下軍帽摔在雪地裡,“命令我不敢不聽!但老子不能看著我的人窩囊死!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我帶我的人先走一步,不等你們這些怕死的‘睜眼瞎’了!一團的,跟我走!”
說罷,他頭也不回,帶著上千名同樣不耐煩的戰士,扛著槍,昂著頭,決絕地衝向了那片白茫茫的死亡雪域。
看著他們決絕的背影,陳旅長憂心忡忡:“雲龍,這……”
李雲龍看著他們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收回目光,拿起一根剛劈好的竹篾和一團黑乎乎的鍋灰,對身邊的戰士說:
“看清楚,我再教一遍。繩子這樣穿,鍋灰要抹勻,別他孃的省著。這玩意兒,是你們的第二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