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兵連滾帶爬地衝進指揮部,嘴唇凍得發紫,話都說不利索。
“旅長!團長!前面……是夾金山!”
他一屁股癱在地上,眼中滿是死灰般的恐懼:“全是雪!那光,跟刀子一樣,能把人眼睛活活捅瞎!”
夾金山!
三個字,像三座冰山壓在眾人心頭,剛因“白麵”而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
幾個老兵臉色慘白,抖著聲音說:“是雪盲症……以前見過,一整支隊伍進去,出來一半都成了睜眼瞎,對著人都看不見在哪兒,最後全掉隊餵了狼!”
恐慌,比風雪更冷,迅速蔓延。
解決了餓肚子,又撞上了雪山。這支部隊的命,似乎總在絕路上徘徊。
陳旅長看著地圖上那片死亡的白色,額頭青筋暴跳。他下意識地望向李雲龍,這個屢創奇蹟的男人。
李雲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走到那幾乎崩潰的偵察兵面前,聲音平靜得可怕。
“多遠開始晃眼?”
“離著十里地,眼睛就睜不開了!”
“當地人呢?”
“沒人敢過!都說那是神山,進去魂兒就沒了!”
李雲龍“嗯”了一聲,不再多問。他轉身走出營地,獨自一人,像一尊石像,死死盯著遠處反射著死亡光芒的雪峰。
半小時後,他回來了。
命令簡短而古怪,像一道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傳令!收集馬尾!刮鍋底灰!劈竹篾!”
全軍譁然!
“這是幹啥?不打仗改當手藝人了?”
“李團長瘋了?想做法事請山神?”
質疑聲中,一個魁梧的團長,張彪,一陣風似的衝到陳旅長面前,唾沫星子噴出老遠。
“旅長!不能再由著他胡鬧了!”張彪是另一主力團團長,脾氣火爆,“追兵就在屁股後面,我們在這裡刮鍋底、拔馬毛,等死嗎?”
陳旅長眉頭緊鎖:“張團長,雲龍同志有他的道理。”
“我不同意!”張彪嗓門洪亮,首接打斷了陳旅長,“旅長!每一分鐘都可能決定我們的生死!他李雲龍這是在拿整個部隊的命開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