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李總負責人在哪?華北……華北絕密急電!”
全場,瞬間陷入死寂。
方才還熱鬧喧騰的慶功宴,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笑聲、說話聲、咀嚼聲,都消失了。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噼啪”作響的聲音。
李雲龍臉上的笑容己經收斂,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
“我就是李雲龍。”
那通訊兵看到他,眼中爆發出最後的光芒。他顫抖著,從懷裡解下那個被體溫焐熱的油布包,雙手奉上。
“報告……報告首長!”
他大口地喘著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
“七月……七月七日夜!駐豐臺日軍……藉口士兵失蹤,悍然炮轟……炮轟宛平城!”
宛平城!
這三個字一齣,在場所有營級以上幹部的臉色,瞬間變了!
通訊兵彷彿沒有看到眾人的反應,他瞪著血紅的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那句足以改變一切的話:
“我二十九軍……己在盧溝橋,與日寇……全面交火!”
轟!
彷彿一道看不見的驚雷,在每個人的頭頂炸響。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一個正張著大嘴,準備咬下手中肉塊的小戰士,動作僵住了,滿臉的油光和笑容,迅速褪去,只剩下茫然和震驚。
王有才剛剛端起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幾片,清冽的酒水混著塵土,無人理會。
劉芳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全場數千人,鴉雀無聲。
那漫山遍野的肉香,彷彿瞬間變成了硝煙的腥味。那熊熊燃燒的篝火,也彷彿映照出了華北平原的連天戰火。
死寂。
死一樣的寂靜。
李雲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緩緩地,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己經昏死過去的通訊兵,又抬頭,望向了東北方。
那裡,是家的方向。
那裡,是戰場的方向。
他慢慢地舉起自己那隻還端著酒碗的手,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摔碗,或者要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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