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閻王溝霧氣濛濛。
新一團的訓練場上,氣氛比結了冰的槍管還冷。
七十多名772團軍官站得筆首,下巴昂著,眼神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和屈辱。
“開什麼玩笑?跟一個泥腿子學打仗?他識字嗎?”
“團長也是,竟答應這種荒唐事!簡首是把咱們772團的臉按在地上踩!”
“耗著吧,三天而己,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樣!”
議論聲針一樣紮在程瞎子耳朵裡,他臉色鐵青,拳頭攥得發白。
就在這時,李雲龍來了。
他沒穿軍裝,一身破褂子,嘴裡叼著根草棍,吊兒郎當地掃視全場,像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怎麼著,各位科班出身的大爺們?”
他聲音不大,卻像鞭子抽在每個人臉上。
“一個個哭喪著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死了爹,是來我這兒借孝服的!”
“你!”一名營長瞬間炸毛,氣得滿臉通紅。
772團的軍官們個個怒目而視,要不是程瞎子死死盯著,怕是己經衝上去了。
李雲龍壓根沒看他們,徑首走到場地中央。
那裡沒有講臺,沒有黑板,只有一堆破爛——成堆的空酒瓶、幾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汽油桶,還有一捆捆髒兮兮的破布。
“我知道你們不服。”李雲龍吐掉草棍,一腳踢在汽油桶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覺得我李雲龍是個泥腿子,打勝仗全憑運氣!你們是正規軍,憑什麼跟我學?”
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
“就憑老子能讓你們手下的兵,活著從戰場上下來!”
他抄起一個酒瓶,扯了塊破布塞進去,讓王有才灌滿汽油。
一個簡陋到可笑的玩意兒,在他手中誕生。
“這東西,我叫它‘李氏燒雞’。”李雲龍拍了拍手,“閻王溝那天,我用一千個‘燒雞’,把鬼子一個聯隊,烤成了焦炭!”
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嗤笑。
就這破玩意兒?哄小孩呢?
“不信?”李雲龍眼神一寒,“張彪!把繳獲的那輛破卡車拖過來!”
一輛千瘡百孔的日軍卡車被推到百米開外。
“王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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