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窯洞裡終於沒了動靜。
李雲龍打著哈欠走出來,懷裡揣著幾張寶貝疙瘩似的草紙,上面畫滿了山本一木的“友好饋贈”。
洞內,山本己經癱在炕上,眼神空洞,彷彿被榨乾了靈魂。
“怎麼樣,老李?那小子招了?”在洞口熬了一宿的趙剛連忙迎上來。
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懷裡的圖紙:“招什麼招?多難聽!這是山本大佐看咱們技術落後,主動進行的友好技術援助!”
趙剛嘴角狠狠一抽,決定不跟這個無賴探討“友好”的定義。
他神色一肅:“師部來電,野戰修械所己經劃歸咱們團,就等你過去接手。不過……那地方的頭兒,是個老犟種,脾氣臭得很。”
“犟種好啊!”李雲龍滿不在乎地擺手,“手藝人沒脾氣,那叫刨花,一推就倒,沒勁!對付犟驢,就得拿最好的草料吊著他!”
半小時後,後山修械所。
十幾個巨大的窯洞組成了一個喧鬧的工坊群,空氣中滿是煤煙和鐵鏽的滾燙氣息,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震耳欲聾。
李雲龍和趙剛剛踏入主窯洞,那喧鬧聲卻戛然而止。
幾十號光著膀子、渾身黢黑的壯漢,齊刷刷停了手,目光如炬,盯向了窯洞中央。
一個頭發花白、身形健碩的老者,正拿著個菸斗,不鹹不淡地瞥著李雲龍。
他就是修械所的首席工匠,錢寶山,錢師傅。
“團長。”錢師傅磕了磕菸灰,聲音沙啞,“命令我們接了,從今往後,修械所歸新一團管。”
他話鋒一轉,指著旁邊桌上的幾張衝鋒槍草圖,毫不客氣地說道: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們是鐵匠,是修槍的,不是造槍的。您圖上畫的這些新玩意兒……恕我眼拙,看不懂,也做不來!”
他身後,一眾工匠梗著脖子,眼神里全是桀驁不馴。
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趙剛眉頭一皺,李雲龍卻抬手攔住了他,反而笑了。
他繞著火爐走了一圈,從警衛員手裡接過一個布包,層層揭開。
幽暗的光澤閃過,那是一塊從山本特戰裝具上拆下來的特種鋼板!
“錢師傅,都說你是晉西北最好的鐵匠。”李雲龍將鋼板遞過去,“我這有塊‘天外隕鐵’,水火不侵。不求別的,您給開開眼,幫我把它打成一把匕首?”
錢師傅接過鋼板,入手冰涼沉重,指節一敲,發出一聲悶響。
好料!
但他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哼,天外隕鐵?到了我這爐子裡,是龍也得給老子盤著!”
“開風箱!把火燒旺!”
一聲爆喝,風箱怒吼,爐火躥起數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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