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師傅的臉,由紅轉青,粗重地喘著氣,扔下錘子。一輩子的驕傲,彷彿被這塊頑鐵砸得粉碎。
死寂中,李雲龍慢悠悠地走了過去,撿起依舊滾燙的鋼板。
“錢師傅,手藝是好手藝。”他淡淡一笑,“就是這火,差點意思。”
他扭頭對警衛員喊道:“去,把咱們繳獲的那些‘黑石頭’搬幾袋過來!就是我讓你們單獨放好的焦炭!”
很快,一個簡易焦炭爐被搭起,李雲龍指揮著人,將焦炭和從山本那裡“援助”來的礦石粉末混合,投入爐中。
“呼——”
一股幽藍的火焰沖天而起,爐溫暴漲,連空氣都開始扭曲!
鋼板被重新扔進爐心,不到五分鐘,竟被燒得亮白刺眼,邊緣開始融化!
“火候到了!”
李雲龍接過錘子,將其夾出。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不輕不重地在鋼板上勻速敲擊。“篤!篤!篤!”錘音沉悶而厚重,彷彿不是砸在鐵上,而是砸在了一塊燒軟的年糕上!
在所有工匠見了鬼一樣的眼神中,那塊頑鐵,在李雲龍錘下竟像泥胚般被迅速拉長、壓扁。
不過短短幾分鐘,一把匕首的雛形,己赫然在目!
“哐當!”
滾燙的匕首胚子被扔在錢師傅腳下,青煙嫋嫋。
李雲龍拍了拍手,環視一張張呆若木雞的臉。
“我李雲龍的兵工廠,不養閒人,更不養廢物!”
“從今天起,在這幹活的,待遇跟團主力一樣!頓頓白麵饅頭管飽,每月軍餉加倍!年底要是賺了錢,人人有分紅!”
粗重的呼吸聲西起,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但是!”李雲龍話鋒一轉,眼神凌厲如刀,“想拿這份錢,就得學新東西!我不管你以前是哪路神仙,到了我這兒,都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一指門口,聲音冰冷:“不想幹的,現在就走,工錢一分不少!想留下的,就把‘祖宗之法’先放放!從今天起,我教你們怎麼玩火,怎麼玩鐵!”
整個窯洞,鴉雀無聲。
錢師傅死死盯著腳下的匕首雛形,又抬頭看看李雲龍那張年輕卻寫滿自信的臉,一輩子的手藝,一輩子的驕傲,在絕對的“道理”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他那張漲紅的老臉,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這位打了一輩子鐵的老師傅,緩緩抱拳,對著李雲龍深深一躬。
“團長……不,廠長!”
“我錢寶山……服了!”
身後,幾十名工匠齊刷刷躬身,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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