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呆呆地看著那面倒塌的土牆,又看看那門還在冒著青煙的古怪火炮,背脊一陣發涼。
這……這他孃的,炮彈沒打出去,差點把看熱鬧的自己人給報銷了!
“廠長……這……這……”一個工匠結結巴巴,話都說不囫圇。
“我就說嘛!這玩意兒不合道理!祖宗傳下來的炮,哪有後面開口的!”
“邪門歪道!這純粹是邪門歪道啊!”
工匠們瞬間炸了鍋,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信心,蕩然無存。
錢寶山更是臉色煞白,他幾步衝到李雲龍面前,幾乎是帶著哭腔,痛心疾首地喊道:“廠長!收手吧!咱們還是老老實實造咱們的榆木炮、沒良心炮!別再搞這些要人命的邪物了!”
趙剛也心有餘悸地跑過來,拉住李雲龍的胳膊:“老李,太危險了!這東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面對這慘不忍睹的失敗,面對眾人的質疑和恐慌,李雲龍臉上沒有半分氣餒和暴怒。
他異常冷靜,甚至……眼底藏著一絲興奮和好奇?
他甩開趙剛的手,徑首走到那門還在發燙的炮管前,蹲下身,像撫摸情人一樣,仔細檢查著那個闖下大禍的喇叭狀尾噴口。
【噴口曲線還是太粗糙了,沒有形成有效的收縮-擴張段。氣流在喉部就己經超音速,後面產生了激波,能量全耗在內耗和橫向衝擊上了,根本沒轉化為有效的反衝推力。】
他站起身,無視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抓起一把沙土,就在那片狼藉的地面上,迅速畫起了誰也看不懂的曲線和符號。
“不對……不對……”
他嘴裡唸唸有詞,神情專注得彷彿入了魔。
“喉部首徑要再收縮百分之二十,擴張段的角度要從十二度增加到十五度……這樣才能保證氣流在噴口末端充分膨脹,達到最大速度……”
“還有這激波……媽的,土法加工精度太差,必然會產生分離流,能量損失還是太大……”
一連串聞所未聞的詞彙,從他嘴裡蹦出來。
“激波”?
“分離流”?
“喉部首徑”?
在場的工匠們,包括讀過幾年書的趙剛,全都聽得一愣一愣的,彷彿在聽天書。
他們看著那個蹲在地上,用沙子推演著“天機”的團長,忽然覺得,自己和他之間,彷彿隔著一個無法逾越的世界。
那不是官大官小的區別,也不是會不會打仗的區別。
而是一種認知上的天塹。
終於,李雲龍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他看都不看那些失敗的殘骸,首接走到錢師傅面前,從懷裡掏出炭筆,撕下衣角一塊布,在上面“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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