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顆紅色訊號彈，化作三隻血眼，死死地盯著新一團的陣地。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不能救。”
趙剛第一個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蒼雲嶺西側那片己經陷入火海的區域。
“老李，你看清楚。楚雲飛是國民黨的中央軍，跟我們不是一條心。忻口會戰打成這個樣子，很大程度上就是他們作戰不力。我們救他，就是儲存敵人的有生力量，這在政治上是錯誤的。”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我們的任務是儲存自己，發展自己，在敵後開闢根據地。為了一支友軍，把我們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家底拼光，值得嗎？上級要是追究下來，這個責任誰負？”
趙剛的話，讓指揮部裡所有頭腦發熱的軍官都冷靜了下來。
不少連排長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是啊，政委說的有道理。那358團平時牛氣沖天，拿正眼瞧過咱們嗎？搶陣地的時候那麼橫，現在讓他們自己去扛。
“政委說的對！”一個營長附和道，“咱們憑什麼拿弟兄們的命，去給他們晉綏軍填窟窿？”
“就是，讓他們跟鬼子狗咬狗去！”
一時間，指揮部裡，主張不救的聲音佔了上風。
李雲龍一首沒說話。
他只是低著頭，從兜裡摸索著，想找根菸，卻摸了個空。
他煩躁地把手揣回兜裡，抬起頭，目光在趙剛和那一眾軍官臉上一一掃過。
“說完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趙剛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老李，我這是為了大局著想。我知道你和楚雲飛有點交情，但個人感情不能影響軍事判斷。”
“大局？”李雲龍笑了，笑意冰冷，“個人感情？”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用彈藥箱拼湊起來的桌子發出“嘭”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馬燈都跳了一下。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一聲咆哮，整個指揮部鴉雀無聲。
李雲龍的眼睛紅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圖，狠狠地摔在地上。
“趙剛！我問你！什麼是他孃的大局？！”
他指著西側的方向，手指幾乎要戳到趙剛的鼻子上。
“唇亡齒寒！這個道理你懂不懂？楚雲飛的陣地，現在就是老子的嘴唇！他的陣地要是被鬼子撕開了，坂田的刀子下一步會捅到誰的牙齒上？捅到誰的喉嚨裡？！”
他一腳踩在地圖上，正踩在蒼雲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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