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嘿嘿一笑，蒲扇般的大手在楚雲飛滿是血汙的肩膀上拍了拍，差點把剛站穩的楚雲飛給拍個趔趄。
“欠條命？楚兄，你這說得就見外了。”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被硝煙燻得發黃的牙。
“咱們是友軍嘛，互相幫助，應該的。不過……我這人情可金貴得很，你一條命還真不一定夠還。”
楚雲飛被他這番話噎得一愣，緊接著就聽李雲龍話鋒一轉。
“這樣，等你回去了，把你那個358團的美械裝備勻給老子一半，這事就算過去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你……！”方立功在一旁氣得臉都白了，剛想罵人，卻被楚雲飛抬手攔住。
楚雲飛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土匪氣，卻又在關鍵時刻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李兄，你這條命，楚某記下了。至於裝備……等我們能活著走出蒼雲嶺再說吧。”
他的目光越過李雲龍，望向西側崖壁下新一團那兩門黑乎乎的“沒良心炮”，心裡五味雜陳。
黃埔精英的驕傲，在今晚，被這兩隻醜陋的汽油桶和眼前這個泥腿子，砸得粉碎。
“放心，死不了。”李雲龍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他轉過身，重新舉起望遠鏡，望向蒼雲嶺的主戰場。
那裡的槍炮聲，從他們馳援西側開始，就未曾停歇。
坂田聯隊還在像瘋狗一樣，對新一團的正面陣地發動著一波接一波的衝鋒。
趙剛走過來，眉頭緊鎖：“老李，西邊是穩住了，可正面壓力太大了。二營三營雖然頂住了，但傷亡不小。坂田這是鐵了心要跟我們耗死在這兒。”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臉上沒有絲毫的擔憂，反而透著一股子獵人看著獵物掙扎的殘忍和快意。
“耗？他有那個本錢跟老子耗嗎？”
他吐了口唾沫，指著遠方夜空中隱約可見的火光。
“老趙，你以為我派張彪出去是幹嘛的？真讓他去山溝裡睡大覺？”
趙剛猛地一怔。
是啊，開戰之前，李雲龍就派了張彪帶著一營最精銳的一個連，悄悄地摸出去了。
當時李雲龍只說讓他們去“遛彎”，在坂田屁股後面找機會，可整整一天一夜，張彪那個連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音訊全無。
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找機會”。
這是早就埋下的一顆棋子！
……
與此同時。
蒼雲嶺後方，距離坂田聯隊指揮部約十公里的一處隱蔽山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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