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同意了。
不是他想通了什麼大道理，而是趙剛最後一句話，說到了他心坎裡。
“他們是怕了，是想家了。他們還沒明白，家，己經回不去了。除非，把鬼子徹底趕出去。”
家。
這個字，戳中了李雲龍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想起了王梅，想起了大別山那些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的鄉親。
他當年拉桿子，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行，你那個什麼會，老子準了。”
李雲龍把擦得鋥亮的佐官刀“嗆”地一聲收回鞘內。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沒用，你那套之乎者也的玩意兒，以後就別在老子面前提！”
趙剛笑了笑，沒接話。
他知道，這頭犟驢，只要見了效果，比誰都積極。
當天晚上，沒有緊急集合，沒有夜間拉練。
獨立團全體，從老兵到新兵蛋子，上千號人，第一次整整齊齊地坐在了操場的空地上。
沒有桌椅，就席地而坐。
幾盞昏暗的馬燈在夜風裡搖曳，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氣氛有些古怪。
新兵們忐忑不安，不知道團長和政委又在憋什麼壞水。
老兵們則抱著槍，一動不動，沉默地融入了夜色。
李雲龍破天荒地沒有咋呼，只是抱著膀子，靠在一棵老槐樹下，冷眼瞧著。
趙剛走到了隊伍前面，他沒站在高處，就站在人群裡。
“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叫來，不開會，也不訓練。”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就是想，大夥兒坐在一起，聊聊天。”
聊天？
新兵們面面相覷，更摸不著頭腦了。
“我知道，這半個月，大家很苦，很累。很多人想不通，我們為什麼要當兵，為什麼要受這份罪。”
趙剛的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年輕而迷茫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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