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吼完那一嗓子,整個趙家峪彷彿都跟著震了一下。
張彪愣了半秒,隨即撒腿就往兵工廠和村公所跑,一邊跑一邊喊:“集合!民兵都他孃的給老子滾過來集合!團長有新傢伙發!”
半個小時後,趙家峪的打穀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一邊是獨立團的骨幹,一個個精神抖擻,腰桿挺得筆首。
另一邊,則是趙家峪的民兵隊,老老少少都有,扛著五花八門的土槍、紅纓槍,臉上全是茫然和好奇。
民兵隊長是個叫李大炮的黑臉漢子,因為嗓門大,打槍有點準頭,被村民們推舉了出來。他湊到李雲龍跟前,搓著手,嘿嘿首笑:“團長,您叫俺們來,是不是又有啥好事?又要發槍了?”
“發槍?”李雲龍斜了他一眼,“槍膛裡沒子彈,發給你當燒火棍嗎?”
李大炮的臉頓時垮了下去。
“不過嘛……”李雲龍話鋒一轉,一揮手。
幾個戰士吭哧吭哧地抬過來幾口大箱子,往地上一放,開啟蓋子。
箱子裡,一邊是黑乎乎、圓滾滾的“鐵西瓜”,另一邊則是用炮彈殼改的“絆馬索”,旁邊還堆著一堆空罐頭盒、大石塊、鐵釘子和麻繩。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滿眼困惑。
“團長,這……這是幹啥?您要把兵工廠搬家啊?”張彪也摸不著頭腦。
“搬家?”李雲龍一腳踩在一顆“鐵西瓜”上,活像個佔山為王的土匪,“老子今天要教你們一門新手藝!”
他拿起一個空罐頭盒,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又拿起一塊巴掌大的石頭。
“鬼子要來掃蕩,他們有坦克大炮,咱們硬碰硬是傻小子。地道是咱們的龜殼,能保命。”
“但光會縮著脖子不行,還得讓想敲咱們龜殼的狗日的,先把牙給崩了!”
李雲龍的聲音陡然拔高:“今天,老子就教你們怎麼讓這滿山遍野的路,都長出牙來!”
他把罐頭盒往地上一墩,抓起一把黑火藥就往裡倒。
旁邊的民兵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往後縮。
“怕個球!”李雲龍罵了一句,“這玩意兒,你敬著它,它就是寶貝。你不把它當回事,它就要你的命!都給老子看仔細了!”
他把火藥倒滿,又抓了一把碎鐵片和鐵釘子塞進去,最後用木頭和黏土把口子封死,只留出一個小孔,插上一根引信。
“這玩意兒,叫‘罐頭雷’!”李雲龍舉著那個醜陋的鐵疙瘩,像是在炫耀什麼寶貝。
“找個鬼子必經的小路,挖個坑埋了。上面接一根細繩,繃在兩棵樹中間,繩子中間連著引信。”
“鬼子黑燈瞎火地走過去,腿一絆……”
李雲龍做了個拉扯的動作,嘴裡發出一聲巨響:“轟!!”
他指著民兵們:“一炸就是一大片!罐頭盒子裡的鐵釘子、碎玻璃,全都鑽進鬼子肉裡!就算不死,也得躺在地上嗷嗷叫喚!明白了嗎?”
民兵們先是驚恐地面面相覷,隨即,那一張張質樸的臉上,眼神全都變了,從害怕變成了灼人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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