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石頭雷’!遍地都是材料!鬼子防不勝防!”
趙剛站在一旁,看著李雲龍唾沫橫飛地講解,心裡感慨萬千。這傢伙的腦子,簡首就是一個戰爭兵器的製造機,而且全是這種簡單粗暴、就地取材的玩意兒,簡首就是為根據地的條件量身定做的。
“還有!”李雲龍越說越興奮,他抓起幾顆地雷,在地上畫起了道道,“一顆一顆地埋,那是傻子乾的活!咱們要玩,就玩大的!”
“看見沒?這叫‘連環雷’!把幾顆雷用繩子連起來,鬼子踩炸了第一顆,巨大的爆炸力會把連線著第二顆雷的拉線給拽響!轟!轟!轟!就像是過年放的鞭炮,讓他們在裡頭蹦迪!”
“還有這個,叫‘子母雷’!一顆大雷底下,再埋一顆小的。鬼子工兵要是來排雷,小心翼翼地把大雷挖出來了,一拿起來,嘿,底下的那顆小的就響了!送他們一塊兒上西天!”
“還有這個,老子管它叫‘跳雷’!下面用一小包藥,上面才是真正的雷。引信一響,小包藥先把這顆雷炸到半空中,等人高了再炸開!管你趴著還是臥著,全都給你削乾淨!”
打穀場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張著嘴,像是頭一回認識眼前這個團長,被他嘴裡那些聞所未聞、陰損歹毒的招數給砸蒙了。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挖坑下套,等著獵物自己往裡跳!
民兵隊長李大炮聽得兩眼放光,他彷彿己經看到了鬼子踩進雷區,被炸得哭爹喊娘、血肉橫飛的場面。
“團長!”他“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您就是俺們的活菩薩!不!您就是天上的雷公下凡了!俺求您了,把這些手藝都教給俺們!俺保證,只要有俺們民兵在,一隻蒼蠅也別想安安穩穩飛進趙家峪!”
“起來!爺們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別他孃的動不動就跪老子!”李雲龍一腳把他踹起來,“想學,老子就教!從今天起,你們民兵隊不幹別的,就給老子造雷、埋雷!”
他嘩啦一下,在地上鋪開一張簡易的地圖。
“所有進村的大路、小路、山道,凡是能走人的地方,都給老子布上雷!”
“但是!”李雲龍用樹枝重重地敲了敲地圖上的一條線,“這條,通往後山小溪的道,是咱們自己人的活路!用歪脖子柳樹做記號!還有這條,通往西邊山坳的,用三塊石頭堆起來做記號!誰他孃的要是把記號弄錯了,害自己人踩了雷,老子親手斃了他!”
“是!”李大炮和所有民兵齊聲怒吼,聲音裡充滿了十足的底氣。
接下來的日子,整個趙家峪都成了一個巨大的地雷加工作坊。
男人們負責鑿石頭、埋地雷。
女人們和半大孩子,就坐在自家炕頭上,用碎布包火藥,往罐頭盒裡裝鐵釘子。
李雲龍把兵工廠裡僅有的幾十個技術員全都派了出去,手把手地教。一時間,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成了趙家峪的主旋律。
整個根據地的外圍,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看不見的鋼鐵叢林,每一寸土地下,都可能埋藏著致命的殺機。
幾天後,李雲龍帶著趙剛巡山。
看著那些被巧妙偽裝過的雷區,趙剛心裡還是有些發毛:“老李,這麼多雷,咱們自己人走路都得提心吊膽啊。”
李雲龍吐掉嘴裡的草根,嘿嘿一笑:“怕什麼?這就叫,走咱們自己的路,讓鬼子無路可走!”
他拍了拍肚子,發出一聲咕嚕的聲響。
“孃的,光顧著給鬼子準備硬菜了,自己弟兄們的肚子還沒填飽呢。”
李雲龍眯著眼,望向山下那些因為備戰而有些荒蕪的土地,眼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他忽然扭頭對趙剛說:“老趙,陷阱布好了,就得有耐心等獵物。可獵人要是餓死了,再好的陷阱也是白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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