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矇矇亮,青灰色的晨霧還纏在縣城的瓦簷上,木白己經收拾好,手裡握著刀走出了邱記酒樓。
木白徑首往縣衙的方向去,虎傑當值走不開,道別自然要去他的地盤上找。
縣衙門口的差役正拎著水桶掃臺階,見了木白也沒攔,笑著往裡指了指:“虎哥剛點完卯,在廊下呢。”
木白點頭謝過,拐進院裡就看見虎傑蹲在廊柱邊,手裡攥著塊粗布,正把一柄腰刀擦得鋥亮。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見是木白,當即把刀往鞘裡一送,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這麼早就走?不多待兩天?”
“不了。”木白站定,衝他打了個招呼,“這幾日多謝你了,過來跟你說一聲。”
“嗨,多大點事。”虎傑擺了擺手,本還想再留兩句,一聽木白說要去昌州找良梁,當即把挽留的話嚥了回去。
“你找那小子啊?他在隔壁昌州的下豐縣呢。離咱們這兒就隔一個縣,沒多遠。”
他說著往廊下靠了靠,語氣帶了點無奈:“那小子最近正頭疼呢,前陣子還找我幫忙,我又趕上採花賊這事,根本走不開。”
“他說接了個一百兩銀子的大任務,手底下那幫人,實力最高的也就是他,心裡沒底,硬著頭皮帶人去的。你去了正好,他指定高興壞了,有你搭把手,這事兒穩了。”
木白這才知道良梁遇上了麻煩,微微挑眉:“一百兩的任務?什麼來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沒過去,他也就沒細說。”虎傑隨即又笑了,擠了擠眼,“不過你可別便宜了他,這麼大筆賞金,到時候狠狠敲他一筆,這忙可不能白幫了。”
木白彎了彎嘴角,沒接這話茬,只抬眼望了望天色:“不早了,我得趕路了。後續有事,線下再聯絡。”
“行,一路保重!我這走不開,就不送了。”虎傑也不拖沓,衝她揮了揮手。
木白沒再多留,轉身出了縣衙。
清晨的街道己經有了煙火氣,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汽,挑著擔子的貨郎沿街走著。她打算先去城西的馬行租匹快馬,腳程能快上不少。
為了抄近路,她拐進了一條僻靜的窄巷。
巷子兩側是高高的青磚牆,剛走到巷中段,木白的腳步猛地頓住,握刀的指尖悄然收緊。
巷口的逆光裡,站著個人。
那人一身青布便服,沒穿任何標誌性的衣飾,就靠在牆邊上,笑意盈盈地望著她,像是己經等了很久。
木白眉頭微蹙,飛快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這人眼熟得很,偏偏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她站在原地沒動,目光在對方臉上打了個轉,幾秒後忽然反應過來:這是跟在陳石興身邊的那個“老三”。
之前幾次見面,他都是一身朱衣門的服飾,跟在陳石興身後話不多,存在感不算強,今天換了便裝,竟差點沒認出來。
他堵在這裡做什麼?
木白心裡警鈴大作,腳下卻沒退,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幾步,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定,語氣平淡:“有事?”
老三上前半步,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臉上的笑意半點沒變:“木白姑娘,陳哥知道您今日要走,特意在聚仙樓備了酒菜,給您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