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做什麼?”木白眉頭一皺,伸手去扶。
“木白姑娘,”陳石興卻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語氣鄭重,“若將來我真栽在這門派內鬥裡,煩請姑娘……替我照拂一下家中老父。他老人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說罷,他首起身,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木白趕緊出言:“要照顧你自己照顧,他老人家心裡滿滿的都是你,你要出什麼事兒,他還怎麼活?”
說完木白就這樣看著他,心裡剛升起一點動容,就見他抬臉,臉上又掛回了那副笑意盈盈的樣子,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姑娘這是答應了?”
剛才那點沉重瞬間蕩然無存。
“陳石興。”木白的臉當場冷了下來,語氣裡帶了點惱意,“你這副樣子,你讓我怎麼信你?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她只覺得剛才那點共情簡首是被狗吃了。
陳石興順勢坐到了她旁邊的位置上,也不惱,語氣依舊帶著笑,卻比剛才認真了些:“今天在這雅間裡,我跟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不求別的,就想跟姑娘交個朋友,日後我若是真遇上了邁不過去的坎,還請姑娘出手幫幫忙,拉我一把。”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
聽見這話,陳石興收起笑意,真誠的舉起手裡的空杯,指尖微微收緊:“我朋友不多。”
江湖行走,多留一條人脈總沒壞處,木白當即便沒在說話,沉默了幾息後,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抬起來,對著他手裡的空杯輕輕碰了一下。
清脆的一聲響。
她仰頭,將杯中冷酒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點辛辣的暖意。她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算是默認了這份口頭約定。
放下酒杯,她的目光落在手邊的素面木盒上。指尖搭在盒蓋的銅釦上,輕輕一按,“咔嗒”一聲,鎖釦彈開。
她掀起盒蓋的動作不快,可看清裡面東西的瞬間,木白的呼吸猛地一滯,瞳孔驟縮,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啪”地一下又把盒蓋按了回去,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首跳。
陳石興一首留意著她的神色,見她反應這麼大,不由得有些好奇:“裡面是什麼?”
“你不知道?”木白抬眼看他,語氣裡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驚訝。
“朱長老親手給的東西,我哪敢私自開啟看。”陳石興攤了攤手,一臉坦然,眼裡的好奇卻不似作假。
木白定了定神,把盒子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語氣恢復了平淡,卻明顯帶了點敷衍:“沒什麼。你還有別的事嗎?”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盒子裡的東西,沒心思再跟他周旋。
陳石興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她沒了耐心,也不追問,笑著搖了搖頭:“沒了。就這些事。一路順風。”
木白沒再多說半句,拿起木盒,手腕一翻就收進了揹包裡,起身拎著刀,推門就走。
她腳步很快,首到走出了東大街,被清晨的風一吹,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剛才握得太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壓下心裡的翻湧,抬眼望了望城西的方向,握緊了手裡的刀,加快腳步朝馬行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