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被推開，屋裡光線太暗，他眯著眼適應了片刻，才看清屋內的情形。
正對著門的梨花木椅上，坐著個穿玄色勁裝的女子，正是那日帶人擒住他的匪首二當家。
她指尖轉著個銅製的茶盞，眼神冷得像山澗的冰，首首落在良梁身上。
女子身後站著個西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留著山羊鬍，一身青布長衫，低眉順眼地垂著手，瞧著像是個賬房先生，可看著周身氣度卻不像是下屬。
良梁心裡打鼓，飛快地掃了一圈屋內陳設，剛收回目光，就見那女子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壓迫感：“聽說，你想加入我們？”
“是！”良梁猛地回神，連忙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搬出來，語氣誠懇，“在下本來就在縣城裡接些雜活過日子，這次就是接了馮家的委託，幫忙找批茶貨，才誤闖了貴地。”
他抬頭偷瞄了女子一眼，趕緊堆出幾分熱切：“可進了寨子我就知道，您這根本不是普通山頭，是幹大事的地方！小人帶人在縣城裡混了這麼長時間，也就混個溫飽，想謀條真正的出路，求您收留！”
“呵。”女子嗤笑一聲，茶盞“咚”地頓在桌上，眉眼間滿是不信，“放著好好的良民不當，上山來當土匪？你可知幹我們這行，是被朝廷和名門正派一起通緝的，掉腦袋的買賣。”
“你在周邊幾個縣也算是小有名氣，放棄攢下的家底，跑來跟我做匪？你覺得，我會信？”
最後一句話落下，她周身的殺氣驟然散開，像針似的紮在良梁皮膚上。
良梁心裡一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手心瞬間冒了汗。
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下一秒槍尖就會戳穿自己的喉嚨。
他硬擠出幾分憨笑，撓了撓頭，語氣帶著點真切的佩服：“您這哪是普通土匪啊！在下可從沒見過紀律這麼嚴，規矩這麼齊的寨子。”
“就衝您這份本事，跟著您幹，肯定比在縣城裡混吃等死強。”
女子眯起眼睛，指尖一下下敲著桌面，目光像探照燈似的在他臉上掃來掃去。
良梁站在原地，只覺得度秒如年。
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滑，癢得厲害，可他連抬手擦一下都不敢，生怕一個小動作就惹來殺身之禍。
盯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女子身上的殺氣才慢慢收了回去。
“留你也不是不行。”她靠回椅背上，語氣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寨子裡不養閒人，搬貨的人手倒是常年缺，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從搬貨幹起。”
這話聽著是詢問，可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不答應，現在就可以死。
“不嫌棄！不嫌棄！”良梁連忙點頭，頭點得像撥浪鼓，“在下別的不行，一把子力氣還是有的！多謝二當家收留！”
女子沒再多說，衝門外喊了一聲。立刻進來個嘍囉，她低聲囑咐了幾句，便示意嘍囉把良梁帶下去。
見人走遠，那女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衝身後的人尊敬的叫了聲：“三叔。”然後躬身將身後的人讓在椅子上。
被稱作三叔的男子也不推辭，捋了捋山羊鬍，從容地走到主位坐下。
端起另一個茶盞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小芸啊，這不過是個為了活命，而投機的小人物，何必特意把我叫過來？”
“三叔，不止是他。”小芸站在一旁，神色凝重，“這陣子發生的事，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想請您拿個主意。”
“你說說看。”
“前幾日按約定去道上接貨，沒想到弄錯了，拉回來才發現是一批茶。自打這批貨進了山，寨子就沒消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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