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裡的茶湯淡得透明,幾乎和清水沒兩樣,一文錢一碗,本就是給過路腳伕解個渴的。
木白沒接點心的話,抬眼看向他,語氣平淡:“我聽說這附近鬧土匪,專劫過路商戶。可我剛從縣城來,沒聽見風聲,店家知道這裡面的內情嗎?”
店家剛放下茶壺,聽見“土匪”兩個字,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眼神警惕地掃了她一眼,身子也往後縮了縮:“客官打聽這個做啥?我們小老百姓,哪知道這些。”
木白沒說話,從揹包裡拿出十文錢,整整齊齊摞在桌上。
店家的眼神動了動,手指不自覺地搓了搓圍裙,還是沒開口。
木白又放了十文上去。
二十文,差不多抵得上他忙活一整天的收入。
店家眼睛一亮,飛快地把銅錢划進懷裡揣好,又探頭探腦地往西周看了一圈,見沒人注意這邊,才湊過身來,聲音壓得極低。
“客官你問我,可真是問對人了。我這茶棚人來人往,什麼訊息我聽不到啊。”
“算起來有個一兩年了。最開始是有商隊打這兒過,山上來一夥人,劫了貨就走,來得快去得也快。那些商隊的人也不追,就眼睜睜看著貨被拉走,倒是把路過的村裡人嚇得夠嗆。”
“後來村長領著人去縣城報官,官府嘴上應得好,說派人來查,可一年了,連個官差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幾乎貼在木白耳旁:“前幾個月村長又去了一趟,愣是被縣衙的人給打出來了,腿都瘸了小半個月。現在村裡都在傳……傳這夥土匪跟官府是一夥的,誰也不敢再提報官的事了。”
木白指尖輕輕敲了敲碗沿,又問:“那夥劫道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沒有?比如長相、口音,或者說過什麼話?”
“我哪敢親眼去看啊。”店家訕訕地笑了笑,“不過我家遠房親戚親眼見過,說是見過這夥商隊又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在這附近被劫。”
“那你知道是哪家的商隊?賣的什麼貨?他們事後報官了嗎?”
店家搖了搖頭:“這就真不知道了。”
木白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淡得沒半點茶味。
她垂著眼眸思索,心裡漸漸有了輪廓。
明知有劫道卻還來,商隊又不反抗,官府也壓著不報……這哪裡是打家劫舍的山匪,這分明就是明搶暗送。
正出神間,抬眼就看見陳石興、月玫和虎傑幾個人正往村口這邊走。
木白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怎麼樣?打聽到東西了嗎?”月玫一見面就著急地問。
“問出了些東西。”木白話音不高,飛快地掃了一眼身後,茶棚的店家正好奇的往這邊張望。
她遞了個眼色,陳石興立刻會意。
“村口人多眼雜。”陳石興聲音壓得低,“走,去村外找個僻靜地方再說。”
幾人出了村,鑽進路邊一處背靜的小樹林,找了塊乾淨的草地席地坐下。
木白把從店家那裡聽來的訊息,原原本本跟眾人說了一遍。
“這可就有意思了。”陳石興聽完,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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