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湊近，兩人也沒敢真的往前挪多少，依舊伏在濃密的灌木叢後，藉著樹影和暮色的掩護。
就在這時，土匪人群裡緩步走出一人。
木白瞬間屏住了呼吸。
暮色裡，那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正是她夜闖山寨時，交過手的那對兄妹中的妹妹。
到了這一刻，再也無需懷疑。這些人就是來給他們送物資的。
場中兩人站得近，聲音壓得很低，木白根本聽不見兩人的交談聲音。
木白正暗自可惜，耳邊忽然傳來陳石興極輕的聲音：“‘表哥，這次怎麼是你親自送？家裡出什麼事了？怎麼才來？’”
木白詫異地側過頭，就見陳石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場中的女子。
“你會讀唇語？”她壓著嗓子，用氣聲問。
陳石興斜睨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幹我們這行的，這點本事都沒有，怎麼混？”
“朱衣門對你們的要求？”
“不。”陳石興收回目光，淡淡道，“這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木白心裡生出幾分真切的佩服。
難怪他能抓住機會，在朱衣門裡脫穎而出。
兩人沒再多說，重新將注意力落回場中。
他們藏身的角度偏斜，只能看清女子的正臉，商隊領頭的男子全程背對著他們，陳石興也沒法讀出他的唇語，只能靠著女子的回話拼湊內容。
“……原來如此，這一趟勞煩表哥了，小芸在此謝過。”
陳石興低聲複述的同時，木白也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名字：小芸。
只知道名，不知道姓，還是沒法知道是哪家勢力。
可再結合“兄妹”“表哥”的稱呼，分明就是宗族式的勢力。
昌州西大勢力裡，伏虎寨和寶昌商號都不是家族模式，剩下的，便只有孟家堡和蒼林山莊。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場面話，便各自收手。
小芸揮了揮手，身後的人立刻上前接管馬車，調轉車頭，順著後山小路往山寨的方向去了。
而那支“商隊”則沒再往前山村的方向走，繞了條遠路，往遠處行去，顯然是刻意避開視線。
“可惜了，看不清那男人說什麼。”木白低聲道，語氣裡帶著點遺憾，“他嘴裡肯定有更多關鍵資訊。”
“位置沒選好，沒辦法。”陳石興望著山寨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木白以為他要分兵，當即提議：“你想跟上山？那我去追那夥商隊，看看他們最終回哪兒。”
“不行。”陳石興立刻搖頭，“你闖過一次山寨，他們現在肯定戒嚴了，再去就是自投羅網，查不出什麼。山寨那邊有你朋友在裡面，不急。咱們一起追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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