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有點明白那些村民為什麼舉著鋤頭趕她們走了。
他們恨所有拿刀拿劍的人,而這種恨,是一群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禽獸一刀一刀刻在他們身上的。
接著就聽見,老村長紅著眼,壓著恨意繼續講著。
“那些人殺紅了眼,管他是誰,只要上前理論,上去就是一刀。追著拿劍的人,遠遠地跑光了,徒留我們這些人在這兒守著滿地屍首哭號。”
他停了一拍,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嬸子受不了,第二天投了河。”
屋子裡安靜得可怕。屋外,那些沒有散去的村民站在門口和窗下的,捂著臉,背過身去,低低的哭著。
木白坐在那裡,下意識想說話,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玉一首沒有出聲,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收緊了,指節泛白。
木白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俠以武亂禁。
但她隨即又在心裡把這個念頭推翻了。不對,這些人算什麼俠?
有本事殺人,沒本事講理,為了一把連真假都沒核實的劍,殺了一家五口,殺了六歲的孩子,殺了剛出月子的產婦和襁褓裡的嬰兒。
這些人不配叫俠,就是一群利慾薰心、慾壑難填的禽獸。
她現在終於明白,石森為什麼連王府都敢闖,拼了命也要把劍拿回來。
那柄劍對他來說不只是家傳之物,還是他對家人的念想。
屋裡屋外,低低的哭聲連綿成一片。
木白和蘇玉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有開口,不忍心再追問任何東西。
老村長低下頭,用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蘇玉才抬起頭。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老人家,那些人,後來有沒有再回來過?”
老村長搖了搖頭:“沒有。搶了東西就跑光了,誰還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從那以後,村裡就開始封村。外人一律不準進。江湖人,更不能進……我們實在是怕了。”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蘇玉,又看了看木白。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蘇女俠,我們不想報仇,我知道,像我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惹不起那幫人的,我們只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只求你們……求你們幫幫石森那孩子吧,讓他回來吧,別犟了,雞蛋碰不得石頭啊……”
這話讓蘇玉和木白怔愣在了原地,是啊,他們都是些手無寸鐵的百姓,要是因為她們兩人的出手,惹惱了那幫人,但凡有一個人過來,都是石家村的災難,她們不能陷石家村百姓於危難。
蘇玉沒有猶豫的點了下頭,聲音不大:“我答應的事,一定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