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往外看。月亮正懸在屋簷正上方，清冷冷的月光把院子裡的石磚地照得發白。
看這月亮的位置，估摸著是子時前後，十一二點的光景。
這個時辰，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時候。
她倚在窗框上，心裡犯了嘀咕。要不要趁現在摸過去？夕夢之前把石森被關押的位置跟她說過，路線她心裡大概有數。
可猶豫了片刻，她還是把窗戶輕輕合上了。
自己和蘇玉今天才剛踏進王府，這會兒正是衛王最警覺的時候，今晚就動手，風險太大。
打定了主意，她回到床邊重新躺下。
閉眼躺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索性盤腿坐起來，開始運轉《守元訣》。
內力在經脈裡慢慢地走，一圈又一圈，進度條的漲幅慢得讓人牙酸。
這東西比《清心訣》難練多了，急也沒用，只能靠時間堆。
她就這麼一點一點地磨，首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地打了個盹。
第二天是被蘇玉叫醒的。
木白揉了揉眼，發現天光己經大亮了，院子裡有人在走動，遠處隱約傳來掃帚劃過石板的沙沙聲。
她趕緊收拾了一下，推門出去。
衛王本人倒是沒有露面，不過王府的服務確實周到，偏院自帶一個小廚房，負責佈菜的丫鬟小廝端進來的早點擺了滿滿一桌，精緻的程度比外面那些酒樓還要高出一截。
木白看著這一桌子，腦子裡不自覺地冒出夕夢和飄蕪的臉。
伺候她們都這麼精細，可想而知，夕夢和飄蕪這段時間得吃了多少苦頭，才能在王府裡站穩腳跟。
丫鬟們正往桌上擺最後一道點心，木白忽然開口：“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石森的人？跟你們一樣，也是在這兒做事的。”
丫鬟們低著頭，手上動作不停，只是輕輕搖了搖腦袋，一個字也沒多說，把點心擺好便退到一旁。
蘇玉聽見木白這麼問，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自己還是想得不夠細。
戲要做全，她們既然是來找人的，不聞不問反而不正常。
這種看似隨口的打聽，比鄭重其事地找人問話更符合她們此刻的身份。
等飯菜布好，領頭的丫鬟上前一步，對著蘇玉微微欠身，聲音溫馴有禮：“二位貴客，今日中午王爺會在正廳設宴，款待二位。”
“王爺特意囑咐，二位是貴客，若是閒來無事，大可以在府裡隨意逛逛。您二位都是女子，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內院外院都可以走動，只是……”
她略頓了一下，頭低得更低了些，“莫要衝撞了姚姨娘。姚姨娘正在孕中，還望二位見諒。”
“知道了，多謝。”蘇玉點頭。
丫鬟們魚貫而出，連腳步聲都聽不見，轉眼間院子裡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