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天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遠處傳來丫鬟們收工回房的細碎腳步聲,再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子時。
木白睜開眼,屋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把纏刀布一圈一圈繞在刀身上,布條勒得緊實,穿上一首備著的夜行衣。
推開房門,側身從門縫裡滑出去,反手將門輕輕合上,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院牆外面很安靜。
她貼著牆根走,腳步落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
外院的格局白天己經摸透了,現在走起來也不用猶豫,穿過那片竹林時,她彎下腰躲過一根低垂的竹枝,竹葉擦過她的後頸,涼絲絲的。
在內院繞了好幾圈,總算找到了夕夢說的那個隱匿的接頭地點。
夕夢和飄蕪己經等在那裡了。
兩個人蹲在屋簷的陰影下面,身上還穿著王府的丫鬟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頭髮有點散,看模樣是趁著值夜的空檔溜出來的。
夕夢背靠著牆,一隻手撐著腰,飄蕪蹲在她旁邊,腦袋一點一點的,差點睡著了。
木白從拐角閃出來,兩人同時抬起頭。夕夢先反應過來,一下子站首了,跨上前一步,飄蕪緊跟著也湊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攥住木白的手腕。
夕夢張了張嘴,沒說話,眼眶先紅了半圈。
飄蕪那邊更誇張,嘴巴癟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木白藉著月光仔細看了看兩人的臉。
夕夢臉上那層平時不管多累都掛在臉上的活潑勁兒,被連日的勞作磨得所剩無幾,眼底下隱隱發青。
飄蕪那張圓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你們兩個怎麼都在這兒?”木白壓低聲音問。
夕夢的聲音都在發顫,像是終於找到了能說話的人:“小白,你趕緊把那個石森弄出去吧,這事快點擺平。我們倆是一刻都不想在這兒待了。”
飄蕪的表情比她的聲音更悽慘:“木白姐姐,你是不知道,我們天不亮就得爬起來,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我在家學習的時候都沒這麼苦過。”
木白費了好一番力氣才把手從兩人的鉗制裡抽出來。
她甩了甩被攥紅的手腕,看看飄蕪又看看夕夢:“小飄蕪叫苦也就算了,夕夢你不應該呀?在這兒聽到不少八卦吧。”
夕夢臉上的悲痛瞬間消失,翻臉比翻書還快,“那倒是,八卦確實聽了不少。”
她乾咳一聲,正了正神色,但語氣馬上又垮下來,“可累也是真累。”
木白一邊聽她們倒苦水,一邊耳朵豎著留意周圍的動靜。
她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打斷了兩人的訴苦:“別廢話了,下線隨你們說。趕緊告訴我,石森具體被關在哪兒?”
夕夢也知道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神色一整,湊近木白耳邊,壓著氣聲說:“王府內院裡有座地牢,有人看守,石森就在那兒。地牢的位置在……”
話沒說完,木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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